金发男人面色微沉,眼底含着凌厉的杀伐之色道:“来到星空门前那一刻我们拥有的光铱,换句话说,就是猎杀星龙的数量。它有一个标准、一个阈值。因为星龙出现在阿刻罗号面前,本身就是那道阻挡我们去往新世界的禁制对我们这些离开故土的智慧生物的考验。”
证明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才可通行难怪他们的研究越来越觉得星龙是个储存光铱的容器,不恰当地说,这就是个打罐子得分的游戏。
拉法尔首先感觉是荒谬,这种考验像个游戏,所以船上搭起舞台陪着做游戏?这是什么道理。
可他的质疑未能成行,V趁人不备摸上他的手,他们的手指轻轻勾在一起,绕不开似的纠缠着。
“只剩下我了,拉法尔。” 指挥官这句话伴随悠长叹息,说不出的沉重,“阿刻罗号还需要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来做扳机,管理受到改造的同胞,带领他们前进,所以我才苟延残喘到现在。”
抹除记忆是一种对抗时间的保险措施,这些人,确实把“人类”当作了延续文明的柴薪来使用。
“你……”手上那点灼热突然变得非常有存在感,拉法尔声音一顿,一时明白V身上的那些伤痕到底从何而来。
这是个经历地表的灭世之战,又在深空里殚精竭虑实现人类祈愿的男人。
拉法尔突然不知该用哪种语气,原地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把嗓音扳回来:“为什么做这件事的不是纽特法拉契。”
知道对方一定会问这个,V也早已准备好滴水不漏的答案:“他罹患了脑污病症,只能待在休眠舱中,何时醒来无法控制。你听到的声音是他通过萨耶罗传达给你的。”
他的语调里,悲伤和惋惜一概不缺。
【你要模仿我。追赶我。你要成为我。】
那道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跟拉法尔想象中神匠该有的样子大相径庭,听上去连只小动物都不敢自己动手处理,这样的人真的能领导人类探索深空的大计?恐怕正因如此他才需要V这样的指挥官从旁协助。
“法拉契想要我成为他。”拉法尔压抑自己的声调,重复骤然止息的记忆里最后一声被给予的“厚望”,冷嘲道,“绕圈子的游戏没有突破,神匠用上所学都无能为力,所以人工躯也必须进化出比生前更超凡的智慧供他选拔,然后他选中了我。”
这里面半点感觉不到神匠对生命的敬畏,结果他们却反过来指责我不理解他人的痛苦。
“法拉契归根结底只是个医生。可你不同。”V放低声音,拽紧了拉法尔因不满想抽回去的手,不得不承担起解释工作,“无论研究、治疗还是战斗,你都出类拔萃,让所有人看到希望。我指望着你带我去新世界,这不是一句假话,拉法尔。”
毫无记忆的上一次旅程,V忘记所有,真心实意地相信新世界能够到达,相信他得到拉法尔的承诺一定会实现。他希望留在那段岁月中,可是时间必须向前。
“我以为那个和我立下约定的人不会回来,所以想重新开始,这次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你。而你却把我的步调打乱了。”V略微翘起嘴角,不知该如何评价之前那段阴差阳错,“而现在,你想起来的那些我也都还记得,我却已经不是你最信任的人了。”
他此时手上发力,把站着的那个拽了个趔趄,险些扑到人怀里。拉法尔稳住身体,抬起眼瞪他,脸上的薄怒还没成气候就被V抱了半个身体。
金发男人伸手来到对方后背,像冒着艰难险阻才敢碰他,形成姿势怪异的拥抱。
紧贴在一起的皮肤传导从胸腔而来的震动,V轻抚过拉法尔指甲上的裂伤,眼中认真意味浓厚地说:“让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拾起过去,这是我的错。我该怎么才能让你重新信任我?”
被发现指甲上忘了治疗的伤,拉法尔没时间感叹V的观察力,只能暗道自己大意。他不回应这个拥抱,喉咙轻轻一动,半边身体被暖热了,只得抓住V的手腕生硬地说:“我没有不信任你,问这些只是想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V却有点揪着不放的意思,轻声道:“那证明给我看。”
第49章 扇区B第四十八章
证明?
拉法尔愣了愣,些微诧异和恼火油然而生,他心想,你的解释这就算完了吗。
V交代了造成如今现状的是星空的考验,而对时间的无奈屈服则导致众人的死亡和自己的独活。他说清了神匠的状态,分析机之所以是帮凶的原因,充满希望地表示拉法尔的成长足以打破僵局,未来依旧积极向上,他们的路没有断绝。
拉法尔暗暗咬了咬牙,憋闷地想着,莫非这个人真没发现自己少说了些什么吗。
就比如,“拉法尔”到底为什么特殊。
V不想他问,莫不是因为说多就会说错么。
这个狡猾的男人言明他们之间的“信任”,这成为一枚楔子,狠狠钉住拉法尔再开口的时机,搞得他现在不但要相信,还要做出证明,否则就成了把他们过去积累的温情点滴揉成一团整个扔了的罪人。
“我要是证明不了,你是不是又要用那套让我滚出去的话术了。”拉法尔冷冷地揭露V的一贯伎俩,这一次他不会再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