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这么放夫人们在心上?老爷不是人么?”
这个人是取其双关之意的,也是客人,也是男人。
珍娘眸光蓦地一深。
“老爷自然是贵客,不然我怎么先的这里呢?不过这里是饭庄,来者都是客,怠慢的谁都是我这个掌柜的不是。夫人们也等我过去放赏磕头呢!不过才我也说了,老爷还是极要紧的客,真有事要吩咐,让夫人们等一等,夫人们想必也没什么异议的。”
程廉心里明白,这话说得是反话。
真有事吩咐,夫人们不会反对,不过要说扯些别的事,那可就难说了。
程廉抄起双手放在胸前,一时没说话。
小厮们紧张地看着珍娘,心说这姑娘怎么不识好歹?老爷给她送东西都不要,这下好了,看老爷恼了吧!
珍娘不动声色,依旧原地站着,冷静得像是绝壁上的染雪青松。
半天,程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既然如此,你就去吧。东西我丢在这里,一会你叫人取了就是。”
珍娘知道,这已是宽厚了,若再推辞只怕愈发惹得对方不快,不如先收下,日后再退。
于是磕头谢过,程廉挥手拂袖,一言不发而去。
临走过珍娘身边时,他情不自禁回视她一眼:珍娘正垂了眼帘静候他过去,如扇长睫在眼下投了一排密密的阴影,如香雕粉捏的侧脸,勾勒出一幅极精巧的轮廓,由高耸的鼻梁到如初绽樱桃似的朱唇,最后停止在小巧纤细的下巴上。
珍娘感觉到对方有些失态的目光,遂轻轻偏开了脸,口中淡淡地道:“恭送程大人回府!”
程廉暗中咬了咬牙,拔脚而去,心里却落定了决心:此地大事一经平定,立刻要娶这个女子到手!
送走程廉,珍娘心里松了口气,又忙忙赶去夫人们那里。走到一半处看见戏班子也要离开,遂将银钱付清,又命梁师傅打点些吃食让他们带上,送人从后门出去了。
程夫人听得楼下吵轰轰地,便叫业妈妈去看,后者看过了来报:“齐姑娘在那儿打发小戏班子呢!倒有这个闲工夫,亏得夫人们在这里等了她半天!“
程夫人不觉蹙眉,夏夫人本就因刚才珍娘捅出她三儿子的事,满心的不快,此时立刻落井下石:“就是,难道我们这里竟比不过小戏子们?明待着慢待我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