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的泪水在眼中打转,银筷狠狠攥紧。
一片围杀声中,帘外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抱歉殿下,这次利用你了。”
楚璃咬牙恨道:“上官烨的意思?”
卫显点头,“太傅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等您平安见到他,他会亲自给您一个解释。”
“平安见到他?”楚璃讽笑,“我如何会不平安了?你会杀了我?”
卫显笑笑不语。
他可没那个胆子。
上官烨用楚璃引楚凤颜与秘卫现身,由卫显所带的侍卫队与其周旋,之后早有安排的李思年率骑兵接应,正好将秘卫一窝端了。
当所有人的关注点放在上州能否顺利收回,是否有一场恶仗要打时,上官烨却将麾下最重要的李思年将军,放在围剿秘卫的事情上,这一出引蛇出洞,可以说让人猝不及防。
楚璃面上平静,实际早已心急如焚。
上官烨既然做这个局,必然成算极高,她深知上官烨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想必那支骑兵,是他部下最引以为傲的一支吧。
最好的骑兵,便是李思年所带的飓风营了。
李思年看她不惯,甚至对上官烨都颇有微词,怨他在男女之事上优柔寡断,秘卫落在他手里,会有怎样的下场?
可是她现在,还有什么筹码能拿来一搏?
楚璃深深吸气,方才将声音控制平稳,揭开轿帘。
而迎接她的,是侍卫们森寒的刀尖。
“让她出来。”卫显命令道。
“是!”侍卫应声点头,收起兵器站到了一边。
车外一片人海,激战声充斥耳膜。
“卫显,你想不想让我平安回京?”
卫显听得一阵惊悚,忙躬身回道:“自然!”
“你家大人不想我死在路上吧?”她问的轻浅,却没有一丝玩笑和恐吓的意思。
藏在袖底可致她死命的银筷,一直被她捏在手中,她若想死,没人可以拦住。
卫显奉上官烨命令带她回京,若她出了闪失,他与这队负责押送的侍卫们必然活不成了,她的命,卫显岂敢不上心?
“请殿下保重。”卫显紧张地吞咽,“属下了解您对大人的恨,但您要记得,您的下属们与您的命是连在一起的,若您想不开了,他们会死得无比凄惨,大人的手段,您见识过的。”
说着,卫显威胁性地看向被侍卫们持刀架起的阿年,“请殿下三思。”
楚璃倒觉得好笑了,“你们大人利用我,妄图将我的潜藏势力一网打尽,如今,你还想让我相信,他们落进李思年手里能得个善终不成?”
卫显不语。
太傅大人明显不会放过他们。
“卫显,士可杀不可辱,我的阿年,我的秘卫都是有血性的人,他们宁死也不想受辱,狼狈地落进敌人手中,既然都没有善终了,倒不如自刎了之,为我而死,他们会心甘情愿的。”
卫显没想到楚璃这般硬气,一番话听得他瑟瑟发抖,“据属下所知,殿下最是爱护下属,曾经您在前锋山中伏,宴尔受伤,您以主子之身还曾以命相护,如今摆在您面前的,可是两百多精英的性命,还有一个与您一起长大的阿年,您真舍得,让他们为您的一时血性陪葬?”
“舍得。”楚璃笑眯眯看着卫显,“落进你们手里他们不过一死,但如果此刻他们随我一道去见父皇,我们还能拉着卫侍卫长,甚至更多的人一同作伴,没准上官烨还会伤心个几天,算是一份利息,卫显你说说,我们哪种死法更划算?”
当然是拉着他一起死,更划算……
卫显可不想死。
想了想他催马上前,和率领骑兵的李思年暗自商量了几句。
李思年听后,本就不怎么白的脸瞬间惨色。
“李将军三思,殿下以命要挟,她性子强硬,若出了事我们两个难逃大人责罚,反正秘卫已主动暴露,不如先放他们一马,再派精英探子追踪,等将殿下完好送在大人手上后,再大肆追捕,他们跑不掉的。”
卫显道:“再说,有殿下在,这批人必然还会有下一步动作,只要他们动,我们有的是机会。”
李思年忖度片刻,再往马车前一脸决然的楚璃那儿看了看,咬牙问道:“这次行动失手,责任你担?”
“我担。”
“好,”李思年扬起撤军令旗
,号手吹起号角,飓风营的骑兵们得令后相继退出,与秘卫形成对峙局面。
宴尔杀得一身是血,含恨看向马车那方,“长公主,拼过去吧!”
他话音一落,众人齐齐响应:“我们愿为殿下战死,拼过去吧!”
“拼了吧!”
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些声音传进楚璃耳朵,将她的坚强击得粉碎!
她还记得,在她隐瞒属下十日之约,不顾一切去合欢谷找上官烨践约时,她对他们说的话。
下次见面,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生活……
可她给他们什么了?给了他们一个动荡的局势,一个被篡了姓氏的大陈!
给了他们一个生死未知的局面,让他们面对倍数于自已的敌人,绝望地等死!
她恨过楚凤颜的无情,做为楚凤颜的侄女,她从没享受过姑姑的爱,有的只是不停加诸身上的责任,一道又一道她不堪负重的枷锁,一次又一次地责备。
她恨楚凤颜的无情,但这时,她无比期望楚凤颜能再无情一些,不要再管她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