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青菡觑着她:“真这么严重?”
“小姐有所不知,老爷奉佛十余载,俯伏受教,对于神灵十分崇信,今日错过吉时,在小姐眼里是小事,在老爷心里却是大事。”
郑青菡在心里啐了一口,郑伯绥以为披上袈裟,就能免去七犬吠逐,夜叉恶追,十殿阎罗的惩罚?真是作梦!光是冷家上百条的人命,就够他在地狱历练永生。
锦绣见她呆滞不语,想她是害怕,忙劝慰道:“小姐,您一会见着老爷,软着脾气多说几句好话,指不定老爷一高兴,事情就过去了。”
郑青菡不说话,垂下眼,像是在琢磨事情。
转眼到了崇安寺。
崇安寺建筑的巍峨壮观,自南向北,大致有十几个大殿,寺貌焕然,灵光闪闪,经声朗朗。
进了大殿,平日服待沈姨娘的张婆子迎了上来:“大小姐,您可来了,老爷们全去磕头致祭,女眷们在偏殿诵经上香,就等您一人。”
郑青菡道:“既知我迟了,还不领路?”
张婆子被她噎了一句,却也无话可讲,忙领着郑青菡进了偏殿,继母蒋潋有孕在身并未出府,由郑伯绥大哥郑升之妻宋氏掌主持之事。
见是生面孔,郑青菡给锦绣使了眼色,锦绣适时道出宋氏身份。
郑青菡曲膝行了福礼,斟字酌句:“青菡来迟,望大伯母宽恕。”
宋氏拉过她的手:“你病好后,还是第一次见面,真是天仙一样的人儿。”
郑青菡浅浅一笑,却是风月无涯。
宋氏愣了愣,目光变得若有所思,赞不绝口道:“要说青菡的模样,整个京都也是数一数二的,看得我的心也酥麻。”
任郑青菡脸皮再厚,也被夸得不好意思。
宋氏说了一番客气话后,拉着她手坐到一边,并不领她与殿里女眷见礼。
郑青菡余光一扫,见沈姨娘等一干人悉数站着,连座位也不敢碰,自然心领意会。
宋氏摆足了的架势,就是让所有人明白,嫡庶有别。
嫡系的人可以坐着,庶系只配站着服侍,正所谓“鱼目岂为珠?”,即便生活在同一屋檐,穿得再华丽,再盛宠不衰,鱼眼睛仍是鱼眼睛,永远不可能成为珍珠,夫人就是夫人,妾婢再折腾,始终是低人一等的妾婢。
郑青菡朝着沈姨娘,极淡极淡地笑了笑,暗藏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站着的沈姨娘目光沉静,并不回应,只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