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愕然,小姐怎么能这样裸、直勾勾的盯着少年看?想着想着不禁羞红了脸。
郑青菡并未收回目光,只见少年停在城门前,微微仰头向上,忽而拂拭起长袖,露出一坛女儿红,悉数洒在城门前,洒香醇馥幽郁,芳香浓郁,飘飘于天地之间。
好香醇的酒味!郑青菡嗅着香醇的酒味,似乎能听到父亲的赞许声。
在千均一发的战局里,不管局势如何风云万变,一坛醇酒下肚,父亲总能运筹帷幄;在驻扎帐营外,父亲体恤部属,偶有朝上赏赐的美酒,也悉数分给属下,一坛醇酒下肚,父亲总是言笑晏晏;在家中庭院内,恰逢仲秋节,父亲回家之时,满桌佳肴可免,可一坛醇酒不能缺;想来,父亲一生除了爱国、爱民,爱家,余下最爱的就是这一坛子美酒了。
看着积雪被酒精浸湿,郑青菡鼻尖微酸,一脚踏上马车,想起满门抄斩之际,连平日相亲的人均忙不迭撇开关系、免受牵连,曾经平近可亲瞬间翻脸无情,人心本是寒凉,想来一点用处也没有。
只有这一坛醇酒,让郑青菡的心里微有了一点暖意,这一坛醇酒洒在天地之间,也洒在了郑青菡的心里。
她知道,这个少年是来给父亲送行的,这一坛百年陈酿女儿红,在整个江南不过三坛,他悉数洒在城门前,情意可见深厚。
这个少年是谁?郑青菡的记忆中没有此人,也未听父亲、哥哥们提起过。
猜测间,马车已经出了城门。
马车驶了没多久,车又停了,锦绣探出头问:“怎么不
走了?”
马夫回话:“大小姐,前面有石块堵路,待奴才去移开。”
郑青菡透着锦绣撩开的缝隙向外望,路上横七坚八排着一堆乱石,每块均有重量,岂是一个车夫能搬开的。
“别搬了,可有其它路可去?”
车夫回道:“有是有,得多行半个时辰,怕是要错过祭祀吉时。”
“无妨。”郑青菡慢腾腾道:“就绕路而行。”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郑青菡气定神闲,锦绣早就急出一身汗,坐立不安道:“小姐,奉佛一定要遵从时辰,错过吉时是大忌,是对神灵不笃诚,神灵会怪罪的,还会对奉佛者施灾降祸。”
真要施灾降祸,也是施在郑家人头上,求之不得。
郑青菡索性道:“神灵要开眼,自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真落到谁头上,也是造化!”
“小姐,您别再说赌气的话。”锦锈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直跺脚道:“礼有五经,老爷莫重于礼,府里人尽皆知,您要是有违礼制规定,免不了受一顿罚。”
郑青菡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要罚也得罚那堆石头。”
锦绣脸色发青:“今儿倒霉,紧赶慢赶也追不上好时辰,老爷见了您,定要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