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毕,无功不受禄,今晚让你破费,实在过意不去啊。”老柳打着哈哈,他一脸的憔悴,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差。
“老柳,昨晚又熬夜了吧?”老毕关切地说,“你可要注意身体呀!”
“没办法,昨晚帮交警队处理一起车祸,打理了半夜,确实没休息好。”老柳无可奈何地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看来只有退休后,才能享清福了。”
“昨晚的车祸死了几个人?”
“三个。”老柳愣了一下说,“死者太可怕了,有个年轻人的头都成了稀糊糊,根本无法给他整容了。”
“车祸的原因弄清楚了吗?”
“好像说是小轿车超车,结果冲过去后,发现前面又有两辆大货车正并排行驶,小车刹不住,直接钻到了其中一辆货车的肚子里,小车上的人当场全死了。”
“太惨烈了!”想象着车祸的惨状,三个人都不禁摇头叹息。
“来来来,不说那些了,咱们今晚好好喝一顿。”老毕主动把面前的酒杯斟满说,“一醉解百愁——当然,小陈要开车,他就不喝酒了,专门负责给我们斟酒吧。”
老毕说着,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老柳也只得把杯中酒喝了下去。
“老毕,案子有进展了吗?”三杯酒下肚,老柳关切地问。
“这起案子现在不归我负责了。”老毕抽了口烟说,“现在是省厅领导直接指挥,我和小陈已经靠边站了。”
“如果你不参与,这案子肯定很难破,我现在就把话撂在这儿:没有你老毕,那帮人永远都别想找到线索。”老柳有些激动地说。
“你把我抬得太高罗!”老毕摇摇头说,“老柳啊,你不知道,我最近特别烦闷,也特别憋屈。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为这个案子可以说尽心尽力,可最终还是没得到理解和支持。”
“我知道,省厅领导和专家一来,就把你挤到一边去了,不过你放心,再过几天,他们找不到线索,还得再重用你。”老柳端起酒杯,“来吧,老毕,咱俩再干一杯!”
“老柳啊,你可能不知道,对这个案子我已经失去了信心,不想再干下去了,再说省里专家也不容人,我决定退出不干了。”老毕的脸因酒精刺激变得红润起来。
“不干了?”老柳惊讶地看着老毕。
小陈也有些微微惊讶,他用眼色不停向老毕示意,然而老毕似乎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是的,不干了,我最近太累,身体也不太好……我决定退出专案组,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老毕的口齿渐渐变得不清晰了,他用红红的眼睛看着老柳,“老柳,你,你说我这个决,决定如何?”
“我可不同意你这个决定,你退出了,这起案子要破解估计很难。”老柳频频摇头。
“你不同意也没办法,我明天就,就要打报告,退,退出了。”老毕说完,突然一阵酒意涌上来,他“哇”的一声,将刚刚喝下去的酒菜全吐了出来。
包间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小陈连忙叫服务员来打扫。
吐过之后,老毕趴在桌上,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老毕今晚是怎么回事?他心里真的不愉快吗?”老柳看了小陈一眼说。
“是,这一阵子他心里很不痛快。”小陈说,“老毕是个工作责任感很强的人,而且工作也很勤奋,可是因为这起案子,他多
次受到省厅领导和专家的质疑与批评,如果换作是我,早就甩手不干了。”
“唉,现在都是这样,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干事的人反而不落好。”老柳叹了口气说,“小陈,你赶紧送老毕回去吧,他喝醉了。”
“好吧,那我现在就送他回去。”小陈说着,用力扶起老毕,向外面的停车场走去。
老柳一直站在饭馆门前,直到小陈的车不见了,他才提着吃饭时剩下的半瓶“红高粱”酒,一摇一摆地向家里走去。
小车里,老毕很快醒了过来。
“老毕,你这么快就醒啦?”小陈递过水杯说,“快喝点儿水吧。”
“我醉酒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老毕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后说,“老柳呢?他已经回去了吧?”
“已经回去了,你这一吐害得我们都没心情吃饭了。”小陈有些抱怨地说,“你今晚不该喝那么多酒,你可能不知道,你当着老柳的面说省厅领导和专家的不是,万一老柳传出去,对你就更不利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如果想传,那就尽管传吧。”老毕说,“不过,我相信老柳不是那种人。”
“很难说啊,老柳和咱们也不是太熟,你那么相信他?”小陈觉得不可理喻,“你今晚怎么会想到请老柳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