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隔着层薄纱般浅的魔气,两人遥遥相望。

问泽遗欲言又止,将纳戒中的木匣递给兰山远。

“给。”

黑暗之中,伸出只修长白皙的手。

想说的话太多,也不知先挑拣哪句合适,反倒只能公事公办。

兰山远也不言语,他接过问泽遗手中的木匣,用术法结印。

眨眼间,破旧木匣已经不见踪影。

“已传至阑冰城,莳叶谷的药修今夜开炉,各处关隘已有修士把守。”

问泽遗的手刚要缩回,被他牢牢攥住。

“只有我在,你别担心。”

“.......师兄,我就不出来了。”

问泽遗没收回手,却也没离开魔域。

身上的痛觉已经麻木,就像是连续走了数十里路后,脚心传来的触感。

他怕一出来喘息,就不想再到魔域之中去。

他笑道:“要是让人发现冰原有高阶魔修的踪迹,今晚又不得安宁。”

修士们现在对他的信任,都建立在他不是魔修这一前提上。

无论是谁,只要修魔的人露头,就会被千夫所指。

他们之间像是隔着层无形的墙,长明灯的残光落在问泽遗的面具和魔纹上。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只魔。

兰山远的手越攥越紧,问泽遗发觉自己没被抓住的另只手腕处,紫色的雾气牢牢纠缠住。

他的师兄,远没有在讼夜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

“师兄,你在想什么?”

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可问泽遗不肯出去,兰山远却进不来。

“想带你走。”

兰山远的呼吸不再平稳。

带走他。

不理智的念头疯狂侵蚀着兰山远,他也不知问泽遗若是出来,他会不会罔顾师弟的意愿。

问泽遗待在魔域,是明智的。

“这怕是不行,和魔尊说好了。”问泽遗朱红的眼瞳微微转动。

“除了想带走我,师兄还在想什么?”

兰山远沉默片刻,轻声道:“很想你。”

问泽遗说过走夜路哪怕看得清,也要带一盏灯,所以他带来了能找到的,最亮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