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映之悠然抬手抚过他腰背,两人沿着翠竹掩映的卵石小径并肩而行,就听谢映之娓娓道:“我拜访了山寨诸位头领,也领略了兄弟们的豪气。”
他说得云淡风轻,萧却脑阔疼,他是最清楚那帮子山匪是什么德行,没调戏他就算很给面子了!
他又看向谢映之,他手中还拈着刚才折下的红梅,随风轻摆,映着他白衣胜雪,数不尽的风流。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没有调戏他?
“先生是怎么收服他们的?”萧想起狍子毕恭毕敬的样子。
谢映之眸中若有所思,随口道:“赌酒我赢了。”
萧脚下一跌:“赌酒?谢先生?”
谢映之欣然道:“长桌海碗流水席,绿林之风果然豪爽。”
萧:谢先生,形象啊!注意形象!
他实在脑补不来谢映之衣衫飘然地跻身于一众吆五喝六山匪糙汉间,大碗喝酒。
“次日,诸位头领还带我游览了山间胜景。”
萧:卧槽,他还留宿了……
谢映之淡淡看了他一眼, “参观了萧大统领在广原岭的住处。”
萧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质朴粗犷,不失豪阔,卧榻也挺宽敞的。”
靠!萧心中警钟大作,狍子不会把要娶几房压寨夫人的事都说了吧?
他眼梢撩起,心虚地瞟向谢映之。
谢映之轻拂着手中的梅枝,笑如春风,看得人目眩神迷,“没想到萧统领的志向很大啊……”
“咳咳。”萧猝不及防吸进一口冷风。
花枝随风轻颤,在他胸前轻轻一点,有暗香拂过,就听谢映之道:“先把身体养好。”
萧:怎么觉得他话中有话……
谢映之点到即止,已经沿着回廊漫步而去,“如今春耕、筑城、征兵皆已展开,我等所谋之势,也已蓄势待发,备战事宜有我与云先生及中书台诸君筹备,主公可安心修养。”
萧:等等,这话什么意思?让他别管了?安心养老?
虽然萧知道他一个老弱病残,在政务庶务上,也非他的强项,有谢映之和中书台的诸君在,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且西征之后,他劳损过度,身体一直病恹恹的,不把身体养好,扛不住将来的北伐鏖战。
话虽如此,但让他放下诸事静心怡养,他又做不到。
“先生,尚有件事。”萧提醒道:“阖城大索已经七天,仍没有铁鹞卫的踪迹。”
“还有东方冉潜,他潜伏大梁多年,对雍州极为熟悉,如果他投靠了北宫达,对我们不利。”
单就这次,东方冉刚投靠北宫达,又是掳掠皇帝,又是血洗仙弈阁,此人毒如蛇蝎,若他真被北宫达所重用,就颇为难缠了。
谢映之道:“主公说的是,如今大势已经展开,确该腾出手处理一下这些枝节了。”
萧蓦地想起谢映之曾说过的谋势与谋力之别,这些事在他眼里,大概就是局部之力。此前,大势未启,所以他才不急着解决他们。
“至于东方冉。”谢映之眸色微沉,“即使他投奔北宫达,我们也可以让北宫达不用他。”
“怎么让北宫达不用他?”萧好奇问。
谢映之微笑了下,将手中的花枝递给萧,“主公静候佳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