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方上的药物剂量夸张到即使杜克不是医生也能看出些不对劲来。
如果他们今天没过来,而是下周再来,说不定郑艺仁就会因为过量注射而咽气了。
跨过地上被杜克拆的到处都是的机器人零件,傅临渊来到了病床旁,轻轻掀起了帘子。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瘦如枯槁,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很久没有擦身的恶臭。
除了插在肘窝的输液管,郑仁义身上看着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但他的气色却差得很,深深下陷的两颊上是同死人一般的青灰色,如果不是那胸膛还有点微弱的起伏,那他的状态和尸体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傅临渊就这样盯着郑仁义看了几秒,而后对杜克道:“……安排下去吧,晚上从军团调点人手过来,把他接到许教授那里去。”
杜克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问,只答了一个好字。
郑仁义的身体状况太糟糕了,哪怕把他转移到许一鸣那里,也不一定能吊住他的命了。
从疗养院出来,搭上返回的飞行器,杜克终于忍不住问道:“头儿,怎么忽然想起来找郑仁义了?”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傅临渊确实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郑仁义。
除了最重要的当初搜救队究竟是在哪里找到自己的逃生舱的,他还有其他的疑问。
比方说,如果郑仁义本人这些年一直躺在疗养院里,那么这段时间,他往郑家打的钱款又去了哪里?
年轻的元帅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报答着当初参与了搜救的队员。
包括郑仁义在内,他每年都会吩咐霍斯向退伍军人的家属打一笔钱。
这些队员大多数都家境不太好,而从军队退伍后,他们很难立刻找到工资可以支撑他们治疗自己精神紊乱的工作。
而且很多队员家里还有尚未成年的孩子。
所以傅临渊会定期向他们匿名捐款,来帮助这些退伍人员渡过难关。
他刚刚联系霍斯,霍斯说,这几年打给郑家的钱都给了郑仁义的妻子,用来供孩子上学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郑仁义有妻儿,而且在之前的记录里,他家庭和睦,不存在家庭矛盾。
那郑仁义住在环境如此糟糕的疗养院里,他的妻儿难道一次都没来看过他们吗?
如果来探望过……又怎么会让他继续住在这种环境里?
想到这里,他对杜克道:“联系一下郑仁义的妻女吧,通知他们郑仁义会被转移到许教授那里。”
“是。”
傅临渊回到军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小人鱼很听话,男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颗银色的小脑瓜在椅子上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而郁白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七八个带着布丁残渣的盘子。
无声地笑了笑,男人把桌面收拾了一下,随后俯身,亲了亲小人鱼的发顶,把对方叫了起来:“郁白?”
“……嗯?”
小人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分辨出了来人,然后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腰,在对方怀里蹭了蹭:“你回来了?”
男人嗯了一声,轻轻地顺了顺他的脊背:“困的话就去休息室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