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山间柳 飖今 4115 字 2024-10-16

柳言说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只皱着眉命那人抬起头了,才盯着柳承午的眼睛慢慢地问,

“承午,你觉得我每日要你喝的那些药,都是拿来做什么用的?”

柳承午不明白主人为何会突然问这个,但他听得主人语气严肃,便也不敢有所迟疑,老老实实地应到,

“恕属下愚钝,以为那些应当是试药所用。”

柳言一字不差地听完,登时被气的想拽柳承午起来,枉他用尽了心思地对这人好,为了不出差错每日都边把脉边调整药量,结果倒好,这人竟以为自己是在拿他试药。

难怪当初用药出错时这人连吭都不吭一声,根本不是不敢和他提,而是这人以为会疼才算正常,为了给他试药情愿选择忍耐。

柳言一番好意被如此误会,当即又生气又委屈,干脆泄愤似得踹了柳承午的肩膀,他使的力不重,但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地承受下来,心中更为窝火,凑过去使劲捏了柳承午的手腕,语气不善道,

“试药试药,你自己来诊诊,都试什么药了?”

他给附近人家看病把脉时总是让柳承午也跟着,从看脉象开始,逐步教他分急缓虚实辨阴阳热寒,而学诊脉比记药材更需要天赋,是以柳承午学习至今,也不过是明白了些皮毛,此时听到主人要他诊脉,只能犹犹豫豫地搭上自个腕间,半晌后小声应道,

“请主人恕罪,属下无能...诊不出来.....”

“你诊的出来才怪,连解毒还是下毒都分不清楚,确实愚钝无能的很。”

柳言骂完,见那人惊愕抬起头看他,接着又受惊了似的猛然埋下脑袋,哪怕是在气头上,也还是忍不住生出心疼,只得深呼吸几次把怒气压制下去,再拍着床沿唤他,

“行了,把衣服脱了上来。”

柳承午哪还顾得上自己说的什么出去过夜,忙动作迅速地照着命令解了上衣挪过去,他不怎么敢抬头,就怕主人看出他眼睛红了,方才主人在气头上说的话已经足够清楚,一直以来他所喝下的,都是主人给他调的季月的解药。

想来除去汤药,这每日的听脉也好行针也好,应该都是同样的用处,柳承午一下子又愧疚又感激,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结果他的主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任他死,甚至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这毒就已经快被解干净了。

柳承午默不作声,但很快就被肩上轻轻压按的动作拉回注意,柳言到这会总算冷静下来,他用指腹蹭了蹭柳承午有些红痕的肩膀,不由庆幸自己那一下不是用力在踢,但动手总归是不对,柳言低低叹过一声,跟哄小孩似地在上边吹了吹。

许是被这举动惹的有些痒,柳承午畏缩了一下,心中的惭怍愧疚却是更甚。

他的主人平日里便是性子再随和,在方才也分明是动了怒的,柳承午自知有错,觉得只要能让主人消气,哪怕要受尽责罚也是愿意,没成想到了主人那,除掉语气略微严厉了些,竟是连半句重话都没舍得撂,唯一像在泄愤的也不过那么轻飘飘的一下,柳承午都没觉出疼,他的主人就已经继续不下去,甚至还要反过来安抚他。

何等温悯,也就只有他忘恩负义,哪怕一路得的皆是照拂,仍会以为主人是喜医成趣,在拿他来喂毒试药。

第60章

柳承午百般自责, 一心想求主人使狠罚他,偏又明白若此时请罪只会再惹主人不悦,因而只能不出声地竭力忍耐,柳言和他靠得近, 不过轻呼着吹了两下就觉出对方似在打颤, 忙坐直回去察看那人是什么个情况,接着就被他还红着的眼角弄得一愣。

柳言退开的太快, 连柳承午也没料到会像这样突然和主人对上视线, 当即又为难又紧张, 慌忙抿了嘴向边上别开目光,一副试图掩饰的无措模样,便让柳言再攒不起怒气来了,

“怎么, 是你错怪了我这么久,现在倒先委屈起来了?”

柳承午睁着眼睛, 一时急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摇头否认, 柳言知他从来只会低头认罚逆来顺受, 干脆决定趁着对方还未开口, 由自己来主动提问诱他解释,

“那你说说看, 我都做什么了, 会让你以为这一个多月的调理是在试药?”

“不是主人.....”

柳承午急急应了一句,接着垂着视线沉默了一会,才低着声继续道,

“是承午愚钝, 今日方明主人用意.....还妄自揣度, 误会主人至此...万死不足以抵罪......”

他越说越偏,眼见连死字都出来了,唬得柳言无可奈何地往他额头上用劲敲了一下,止住对方一股脑请罪的行为,

“没问你这个,到底是因着什么缘由,想好了再答。”

柳承午这才明白主人是认了真的在问原因,他犹豫不决,觉得若是如实说了,简直像是在给自己辩解脱罪似得,可这主命已下,哪里又有不应的道理,最终只得压着不安答道,

“因属下服药的最初几日...每日夜里皆会发作两个时辰,故而以为服下的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