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间柳 飖今 2866 字 2024-10-16

“那就罚三十,惯用左手还是右手?”

“回主人,右手。”

“嗯,把手伸过来吧,”

柳言停顿了下,又补充到,

“左手。”

柳承午不敢多想,乖乖将左手伸在半空,柳言在上面试着点了点,接着便举起用劲打下去,这一下使得长箫里余颤微微,反倒将柳言给震住了,在心里念了一声糟。

以他在孤儿院里取得的常识,做错事的体罚一般在五下左右,如果造成的后果确实严重,那就在十到十五下,柳承午是成年人,比起小孩再重一些也无妨,用棍状的竹箫打三十下手心应当算不上什么的。

但问题在于柳延虽不会武功,内力却是稳扎稳打练出来的,平日里也常贪方便着用来热茶热药,是以像这般将内力使在物件上,可以说是用的如火纯青,柳言把其当作习惯来用,这一记打下去,不自觉用了重力不说,连内劲都注了个十成,普通人怕是会疼的直接栽在地上,而柳承午到底是暗卫出身,竟连吭都没吭,只努力平稳住乱了的气息,柳言皱眉,

“用内力护了没?”

“...主人施罚,承午不敢挡。”

那便是没护了,用血肉之躯生生接下来,又哪能是那么轻松的,先不说那人手掌上迅速肿了一道红印子,怕是连里头的筋骨都可能会有些受损,柳言无可奈何极了,怎奈力道是他自己没控住,后面想放水总有些别扭,因而第二下下去也是一点都没收敛。

只是这样打的狠了,柳言自己也觉得难受,满心都是对方一开口就停手的念头,柳承午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一片惨白,却只是抿着嘴安安静静地受着,若不是呼吸实在颤了些,柳言都该觉得对方是尊不怕疼的,想来要等到他求情是不太可能,可别说三十,照这力道打下去,怕是连十几下都挨不到。

柳言希望对方能打退堂鼓,却不知柳承午别的不敢说,忍耐苦痛的能力是从小用命磨出来的,想要不吭声的把这三十下熬过去不是难事,哪怕自己可能会被主人废去一只手。

然而废一只手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按他先前做过的事来算账,该是一回来就要领死,现在他的主人已经免了他的死罪,只是要他一只手又算得上什么。

柳承午全心保持平稳,生怕因为自己控制不住的颤抖而使主人打偏,没成想合计只挨了五下,座上的主人便把箫颠在手里,一言不发地等他平息下喘息,柳承午忍了忍,终是小心地抬起眼睛,便见柳言用箫朝他指过来,

“换手,”

“...是?”

柳言看他愣愣地仰头跪在那,黑漆的眸子里满是愕然,倒比最初视死如归的样子顺眼不少,先前的郁气也就转为捉弄人的意思,将长箫的末尾轻轻敲在人头上,

“愣什么呢,换手。”

“是。”

柳承午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略了一次命令,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来,赶忙把手换着伸过去,结果接下来的第一棍,却比之前的轻上许多。

柳言顾忌着方才出手没有轻重,这次自然小心注意,将力斟酌压着,就这样又施了五下,反而比之前不管不顾的时候还累,柳言把箫丢在桌上,活动起酸痛的手腕来。

“今日就先这样,剩下的你自己记着,七日后再来领。”

“承午记下了。”

他触着茶盅的外壁试了试温度,觉着现下正好,便让柳承午端去,

“虽然闻起来味不好,不过这药是放了冰糖一起熬的,喝起来应该不会太苦,”

这话刚说完,柳言又觉出里面的歧义来,

“也不是什么药里都能直接放冰糖进去...算了,这些事以后再慢慢和你讲,”

柳言用手撑着脑袋,笑着看柳承午,

“再端着就要凉了,快喝。”

“是。”

温热的药汁被毫不迟疑地送进口中,柳承午不识药理,但也尝的出其中的味道并不算太苦,最多只能担个甘字,而先前化在嘴里的冰糖似乎还留了点余韵,隐约间居然还有些甜味来。

看来主人是要拿他试药,柳承午心如明镜,也没生出些许怨愤的心思,他想着既然主人给他赐了名,总是能在他身边侍奉一段时间的,就算最后因为尝药死了,但至少现在,他的主人因为怕他喝着太苦而愿意添些冰糖下去,凭此便让柳承午不知该如何去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