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关抱着楼冬藏的手直发抖,但还在用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慌乱。
迟来的愧疚要把他淹没了。
如果、如果今天他没出门……楼冬藏、楼冬藏应该就不会……
是他、是他没看好人……
浴室地面上全是水,混着缕缕鲜血。
贺关缓了足足两分钟,才止住自己的颤抖,开口说话:“我闻到血味儿上来了,楼冬藏,你别吓我,你怎么这么冷……谁来家里了?”
楼冬藏被他紧搂着,眼眸灰暗,不愿意动:“你去哪了?”
他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只想要一个答案。
贺关没能抱动他,直接跪进一地冷水里,说:“我上班去了,我今天早上做完饭吃过给你留了点就走了,你忘了?昨天和你说过今天上最后一天班,我刚才翘班之后着急回来给你做午饭,这是回来了。以后只要有时间我都在家办公,在家陪你。”
楼冬藏闭着眼:“……嗯。”
他从刚才到现在为止只是坐起身,现在听到肯定的回答,原本垂下的手抬起来,抓住贺关的肩膀。
即使再怎么体弱,他也是个成年男性,冰凉的五指抠住贺关的斜方肌,几乎要扣进那块肌肉。
而贺关一动不动。
他不敢。
楼冬藏这样,真的像条冰凉的毒蛇。
缓慢地缠绕到你身上,冰凉无比的身躯勒住你的脖颈,在你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指印,嘶嘶吐信。
如果你的回答不符合他的心意……
下一秒就会被毒牙锁喉。
楼冬藏迟缓地问:“你真的和我结婚了?”
贺关半点迟疑都没有。
现在第一要务就是把楼冬藏安抚下来。
“嗯,真的,你家里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和你父亲签的协议,过几天不是要回家给岳父聚餐吗,我和你一起回去。”
楼冬藏的父亲今年七十大寿,就在这几天,很快。
楼冬藏哑声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声音更低。
明明贺关走的时候他的声音还好好的,现在却几近劈裂。
嘶哑得像是喉管从内部生出一柄剑,想劈开这具无用的身体。
贺关:“我会,我会一直陪着你,你放心,我不会跑……”
贺关知道自己说这话楼冬藏不会信。
但他依然要说。
……他现在只能用这个脆弱苍白的婚姻关系换取楼冬藏的信任。
被他抱着的楼冬藏一点温度都没有,像一具冰凉的尸体,除了呼吸偶尔起伏,其他地方……
贺关已经要感受不到这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