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运动鞋好险又险地避开一块陶瓷碎片。

贺关定睛一看,是早上自己给楼冬藏装烟熏培根煎蛋吐司的暹罗猫咪印花盘。

贺关关上门,下意识喊:“楼冬藏,你在哪?”

他声线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这血腥味实在太重了,重得好像人身上仅有的四五升血液被泼洒在房屋各处一样。

他绕过一片狼藉,在一楼没看见人,迅速向二楼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楼冬藏,你在哪,回我话!”

贺关跑遍一楼,没有发现人。

谁来了?他今天看到的只有那辆阿斯顿马丁……

阿斯顿马丁……

这辆车也太耳熟了……

他怎么把最重要的一段给忘了!

楼冬藏从被人抛下到完全黑化有一个转折点,这个转折点就在楼益来找他那天!

楼冬藏虽然躲过了背债的陷阱,却没躲过被大哥身边的助理侮辱。

助理落在大哥后面,刻意多停留了两分钟。

他是楼君夺身边的人。

他骂的话夹杂着男女生殖器官,恶毒得贺关看小说时都匆匆翻页,只希望往后看楼冬藏能有个好的结局,结果一不小心,刚好看到楼冬藏被他按着手腕向卫生间洗手台的角上撞。

这他妈、这他妈……

贺关在二楼卫生间的角落找到了人。

浴室里一片狼藉,躺在角落靠着墙角的人像一只奄奄一息的毒蛇,只剩微弱的呼吸。

又因为被人扔在花洒下面,湿淋淋的头发紧贴皮肤,更似嶙峋水鬼。

他衣物湿透,从乱发中露出一只带着死气的、紧闭的眼睛。

“……你去哪了?”

楼冬藏竟然是那个先开口问话的人。

他手腕处,泥泞的伤口中,有新鲜干净的血汩汩地涌出来,另一只手抓着花洒。

刚才的闷声就是花洒掉下来的声响。

贺关看到他这个状态,心里一块石头直直往下沉。

不行,楼冬藏不能黑化,他黑化了贺关以后日子就不好过了。

和一个时刻有自毁倾向的人在一起简直是住在地雷区,不知道哪一天踩到,会被立刻炸得血肉模糊。

他才刚穿来,不能就这样、就这样……

有没有、有没有办法……

贺关脑袋疯狂运转,上来关掉花洒拿开,冲出去找药箱,回来时无法抑制地浑身发抖。

他一声不吭,用最快的速度止血,检查他的手腕,敷料、包扎,一点不顾他浑身湿透,抱着他要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包扎时楼冬藏没有反抗,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