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告诉你的?”
“是你爹!”
“嘿嘿,我就说咱爹什么都知道嘛!”程铁牛洋洋得意,他还拿这当好事呢!
“哥哥,我现在找你来是想商量一下这仇怎么报。”
“苏老头是好人,我看拉倒得了!”
“拉倒?你说的倒轻巧,父仇不报,还算什么儿子?”
“可也对,将来我爹叫人杀了,我也得报仇。”
“哥哥,这就对啦!咱们得给苏定方找点错儿好杀了他。哥哥你今天晚上别睡觉,到各个帐篷对各位将军去说,今天晚上三更我要点鼓聚将,让大家别误卯。然后,再到苏定方大帐外去监视他,看苏烈脱衣睡觉之后,就给我送信。这是军令,你若走漏半点消息,我要你的脑袋!”
老程家爷们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程铁牛虽说不太赞同,可也没想到不干,就如此做了。
半夜时分,“咕噜咕噜……”聚将鼓一响,各营将官都等着哪,立即拨马匹来到帅帐。罗通坐在了大帐正当中,“来呀,点卯!”
“是!”
有人拿过点名册子,点头卯,众将俱到,唯独苏定方没来。二卯点过,三卯点完,就在这时候,大帐的外头马挂銮铃响,“吁——吁——”,老英雄苏定方慌慌张张来了。他甩镫离鞍下坐骑,见外头马匹俱全,心想坏了,我迟到了。赶紧来到帅帐里头,用眼睛往四周围一扫,大家全都到齐。老爷子赶紧跪倒叩头:“参见元帅!”
罗通把脸一沉:“老千岁!我问问你,军中的纪律你可知晓?头卯未到应当如何?”
“啊?”苏定方一听,自己是误了卯了:“元帅,头卯不到应打四十。”
“啊,那二卯未到呢?”
“插剑游营。”
“那要三卯未到呢?”
这一句话吓得老英雄苏定方鬓角上的汗珠子“唰啦”就下来了,浑身上下如同筛糠:“元帅,三卯未到枭首示众。”
“老千岁,您往这儿瞧!”他用手往台子上一指:“您现在已经是三卯未到了。”
苏定方赶紧叩头:“元帅呀!您能不能开恩原谅我一次啊!我因年迈、鞍马劳累,睡得太沉,适才从梦中惊醒,有人告诉我元帅点鼓聚将,我赶紧穿衣赶来,结果是误了卯了。”
罗通微微一笑,立即站起,紧走几步来到苏定方的跟前,双手搀扶:“老人家,您说哪里去了,您看别人误了卯我可以处置于他,唯独您老人家保唐有功,从北国闯连营来到西京长安搬兵,一路之上辛辛苦苦,偶有误卯,也是情有可原。老人家不必害怕,快快请坐!”接着他又对下人吩咐,“去,赶紧准备一碗人参大补汤给老将军压惊!”
这几句话感动得苏定方差点掉下泪来。罗通又
对大家说:“众将官,今天晚上偶然聚将,我是想做一次操练。如今操练已毕,大家回去休息去吧!”众人起身告辞。
从打这次误卯以后,苏定方睡觉的时候再也不敢脱衣服了,不知几时还要点鼓聚将啊!一连几天过去了,军营之中再也没有聚将。这一天,老爷子感到穿衣睡觉太乏了,怎能那么巧,我今天晚上脱衣服他就点兵聚将啊?把衣服脱了吧,解解乏。苏定方把衣服脱下来之后,放在旁边床榻之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程铁牛一见这光景,转身就跑,先往各帐篷送信儿,又报给罗通。不一会,聚将鼓又响了,等到苏定方来到,又是三卯已过。
罗通大声喝到:“着啊!苏定方,你第一次误卯我已经原谅了你,现在你又是误卯,分明是藐视军令,来呀,马上把他给我绑出去,杀!”
“是!”两旁有人答应一声,刚要上绑,老爷子是挺身而站,哈哈大笑。怎么?没有不透风的墙。上次点卯后就风传在点卯之前有人先通知了众将官,唯独没告诉自己;这一次又是大家都到齐,唯有自己误卯。看来小冤家是有意害我呀!得了,要死也得死个明白:“小冤家罗通啊!我知道了,你可能知道你祖父和爹爹都死在我苏烈的手里,你今天要公报私仇!怎么别人不误卯,单我苏烈老误卯呢?你有能耐明着杀我呀,背地里暗算人,你算个什么英雄!”说完,把双手往后一背,净等上绑。
小孩罗通一见苏定方猜透了真情,连忙说声:“慢绑!”站起身形来到苏定方跟前:“哎呀,义父,怎么说我老爹爹我祖父死在您手里了,这事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有这件事,说啥也得避嫌哪!那些陈年老账还记着他干啥?您对我很好,我绝对不能恩将仇报。今天要杀您本来是公事公办,就冲您刚才这几句话,得!拉倒!老爹爹,您回吧。”
苏烈回帐之后,怎能安心,思前想后,总觉得罗通是公报私仇,要不然怎么会连连来这一手。也罢,为了抗北大计,我干脆自己了结,以解冤结,以平罗通报仇之念。性情刚烈的苏定方,主意已定,抽剑自刎。好一个忠正君子,如此赴死,也可谓节操高尚了。
罗通一听到凶信,登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老英雄竟如此侠肝义胆,不由得为自己的鸡肠鸭肚感到懊悔和痛恨,可惜事情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