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通忍住笑:“四伯父,今儿晚上咱谈点别的,您先别上厕所,我呀,昨天晚上作了一个梦,您给我圆圆。”
一听说谈梦,程咬金肚子不疼了。“孩儿呀,作什么梦啦?”
“梦见我的老爹爹您的老兄弟了。”
“啊?碰见你爹了?”
“是啊,我爹找我来了。”
“找你干什么?”
“他说让我给他报仇,他说他死得冤枉。罗家只有我这么一条后代,常言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要是不给他报仇的话,他跟我没完。我就说了,我给您报仇行啊,但是谁是咱的仇人,您死在谁的手里了?我爹让我问您,他说问你四伯父去,他什么都知道。我又说了,四伯父不告诉我呀!他说四伯父如果不告诉你,我就在今天晚上三更天去抓他去。”
程咬金这一听,什么,我老兄弟要来抓我了?脑袋不由得“嗡”地一下子。
“伯父,您得告诉我呀!我的祖父跟我那老爹爹到底死在谁的手里了?”
“哎,这个——”程咬金慢慢冷静下来。别看他是晕大爷儿,他可是粗中有细呀!他惯于跟别人说瞎话,出些小点子,怎么会上他人的当!他挑眼皮看了看罗通,心想你别跟我来这套,这事儿我常干!噢,你用话一诈我,我就说了,这玩艺儿你跟别人耍去,程咬金瞅着罗通,干脆来个一言不发。
这时候罗通把脸往下一沉:“四伯父,您可要明白,军令如山倒,不管亲不亲。现在我罗通是元帅,您可是我手下的将军,现在我命令你说!”
程咬金一愣:这小辣椒啊,怎么跟我来这一手哇?命令?命令我也不说。
就在这时,只见罗通眼珠子一瞪,朝肋下一伸手“嘎嘣”,抽出了宝剑:“不说,我宰了你!”
话到剑到,把大老程脸都吓白了:“哎,快收起来,收起来!别动这玩艺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罗通一声冷笑:“这是军令,谁跟你闹着玩?”
程咬金一看,罗通可真翻脸了。看来这个小辣椒真能说得出做得出,干脆,我说实话吧!说了违犯了二主的旨意是个死,我要不说,现在可就得丧命。我呀,先说了吧,多活一天是一天!“我说罗通哎,我跟你说了实话,你可不能把我卖出去!我可告诉你呀:这件事,主公有过口旨,秦元帅下过命令,任何人不许往外说,哪个人要是走漏了风声,他全家可就得遭斩,祸灭九族,连他的祖坟都得挖出来扬成灰呀!你能不能给我保密,不向外讲?”
“四伯父,您要是真的跟我说了实话,我至死也不能把您给露出去!”
“不露呀?不露好嘞!那我就告诉你。”程咬金未曾说话眼圈发红,这眼泪“唰啦”就掉下来了,提起老兄弟他心里头难受啊!一挤眼儿,“卜嘟儿”下来一对,又一挤,“卜嘟儿”又下来一对儿,眼泪霎时间就掉下了五十四对儿一百单八个。大英雄难受可又不敢哭出声来,怕外面听见哪!只能抽抽搭搭地说:“罗通啊!我那老兄弟他死得可冤枉哪!”
“啊,伯父,您别难受,慢慢说。”
“罗通你不知道啊!杀你老爹爹害死你祖父的并非旁人,乃是红袍金戟将苏定方啊!当初你爹爹投唐之时,曾经枪挑三方:梁定方、蔡建方、杜明方,又打败了苏定方。苏定方明打不过,便用计谋
把你爹爹引到了河涧府的淤泥河,我那老兄弟马蹄陷到淤泥之内,拔不出来,苏定方这时传将令乱箭齐发,将你老爹爹射死。我的老兄弟他死得惨哪!”
小英雄罗通听完这番话,心如刀割一般,原来自己认了仇人作父亲了。当着程咬金的面儿不便发作,只得压了压心头的怒火:“四伯父,话已说明,您请回帐休息去吧,没您的事了。”
“哎,我说孩儿呀,想当初苏、罗两家是各保其主,战场上哪能不伤人!现在大老苏也归唐了,你们两家也结了亲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可别总记着这件事儿,更不能难为大老苏,听见没有?”
“四伯父,您放心走吧!”
“哎,好!”
程咬金回归营房之后,罗通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前思后想,这件事应当怎么办呢?杀人偿命,替父报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这红袍金戟将苏定方可不同寻常人。他如今已归顺大唐,是一个保国的忠良,尤其对我们罗家已经认了干亲,待我祖母非常孝顺,那真是比亲娘都好啊!待我罗通可以说是超过了他的两个亲生儿子苏麟、苏凤,从小就非常疼爱我,没少教我学文练武。他也是我的恩人。常言道,受人点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真要是把他治死了,我罗通恩将仇报,可就成了小人之辈啊。有心把这件事压下去既往不咎,又一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有仇不报是匹夫之辈。罗家就我这么一条后代根苗了,我要不报仇,日后九泉之下何以去见我的先人?小英雄反复思索,最后拿定主意:一定要给老爹爹报仇。错,我就错他一次吧!
错?罗通是真想错了!而且绝不是错这么一次,乃是终生的大错。怎么说呢?当大帅的得有广阔的胸襟,遇事不能只考虑个人的恩怨,而要以大局为重。如今大敌当前,竟想以势压人,公报私仇,这错还小吗?罗通是个英雄,但是这件事却暴露他心胸狭窄,鸡肠鸭腹。
罗通一念之差,决定报先祖之仇,可这仇怎么报呢?在苏定方身上一点错儿都没有,抓不着错儿我怎么能杀他呢?还是找程铁牛,不一会,程铁牛来到。“哥哥,今天我要给你的老叔、我的老爹爹报仇。”
“啊?报仇?”
“是呀!你老叔怎么死的,我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