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刘国贞受创白良关 尉迟恭拒亲松林内

罗通扫北 石印红 4659 字 2024-10-16

“跟谁?”

“南朝的副元帅复姓尉迟名恭,号叫敬德。”

刘夫人闻听,身子抖了一下:“儿可曾听得明白?记得真切?”

“听得明白,记得真切!他先跟父帅对打,还打了老爹爹一鞭哪!”

刘夫人上前一把扯住了宝林的袖子:“儿啊,快将他的声音容貌、穿着打扮,与为娘详细说来!”

宝林一下子愣住了:娘一向不关心打仗的事,今儿个是怎么了,刨根问梢的!小孩不慌不忙把尉迟恭的模样向着母亲细说一遍。只听刘氏夫人“哎哟!”一声,接着眼圈儿发红,那泪“唰——”就下来了,一口气没上来,“哏喽”一声晕过去了。吓得宝林慌忙呼唤:“娘!娘!您这是怎么啦?”急忙唤来内室的丫鬟,把娘扶了起来,又是抹抚前胸,又是捶打后背,没多长的时间,夫人一口浊痰涌了出来,人清醒过来了。但见微睁二目,抱住宝林的身子,泪水扑簌簌湿透了前胸。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刘夫人辞退了服侍她的丫鬟、仆妇,拉着宝林的手边哭边说:“孩儿啊,为娘有二十余载的心腹之言,没跟你实说呀!今天,可到了告诉你的时候了。”

“娘,您要说什么?”

“娘问你,你可曾知道生身之父是谁吗?”

“娘,这还用问,白良关大元帅刘国贞哪!”

“不!他不是你的生身之父,他是你我的仇人。”

刘夫人这句话一出口,可把宝林给惊呆了:“娘,您说些什么,莫非疯了不成?”

“为娘并未发疯,你生身之父实实不是刘贼刘国贞!”

“那,到底是谁?”

“就是在两军阵前与你交战的尉迟恭,尉迟敬德!”

“娘,不能是他!我不信!”

“孩儿呀,天伦大事为娘岂能作弄于你。想当初你的老爹爹尉迟恭住在山西朔州马义县治天庄,他是打铁的出身。你的祖父母病故以后,你爹不会过日子,铁匠炉黄了,没办法他就投奔了住在马义县乔家林的一位老隐士,名叫乔公山,认了干爹,你的外祖父家也是开铁匠炉的,你爹没事也常来我家帮助打铁。天长日久,你的外祖父母看他为人憨厚,挺有出息,就把为娘我许配他身旁为妻。娘姓梅,叫梅月琴,你还有个二姨母叫梅月娥。成亲之后你爹爹不甘心一辈子干铁匠活,经高人指点,拜在通天宝云观风尘三侠第一侠李靖门下为徒,学了一身好武艺,武艺学成之后,李靖师父要他投军报效国家。你的老爹爹这才辞别为娘到江湖上去闯荡。临行之时娘亲自送他到村外老林边,对他说,娘已经身怀六甲,不久就要分娩,请他给孩子留下个名字。你爹是个粗鲁人,一时想不起起个什么名儿为好,他抬头看了看老树林,就指林为名,对我说,生下男儿可起名叫宝林,生下女儿就任意取个名儿。自从那天分手之后,你爹爹音信皆无,只听说他投了鸡冠子王刘吾州,后来又听说他保了大唐。在大唐攻打刘吾州之时,百姓大乱,你爹爹有个当家兄弟名叫尉迟宗,此人心术不正,诳娘说,他晓得你爹爹在什么地方,愿意领我们去全家团聚。为娘信以为真,带着二姨母就跟他走了。哪想到这个人面兽心的尉迟宗把我们一直带到了北国,来到白良关。投宿的时候北国兵丁查店,见娘和你二姨母有几分姿色,欲行非礼,尉迟宗却趁势把我们两个人直接献给了刘国贞。你二姨母是个刚烈的女子,岂能受此大辱,当时悬梁自尽。娘我

也是痛不欲生,本想以死殉节,可又一想,娘马上就要临产了,真要生个男孩也给尉迟家留下一条根苗,日后好报仇雪恨。所以为娘活下来了,忍辱与贼子刘国贞成亲,算来已经二十二年了。成亲之后,刘国贞庆幸自己得妻得子,要把你的名字改成庆林。为娘未允,实实为的是不忘尉迟家的后代呀!”梅月琴述说未完,又放声大哭起来。

“娘!儿既是尉迟的后代,不知留下什么表记没有?”

“有哇有哇,你背后背的龙头鞭就是你爹爹尉迟恭亲手所打。他一共打了两把钢鞭,凤尾鞭他自己使用,龙头鞭就交给为娘,是留给你用的。儿啊,你实实不是刘家的骨血,乃是尉迟的后代呀!”

小英雄听完自己的身世,直气得三煞尸神暴跳,五雷豪气腾空,血贯瞳仁、白眼珠子起了红线,牙关“嘎嘣嘣”咬得山响。小英雄登时站起身形,按崩簧,抽宝剑,“嘎嘣!呛啷!”举起宝剑转身就往外走。夫人慌忙站起:“儿啊,你要往哪里去?”

“杀死刘国贞为娘报仇!”

“孩子,仇是要报,可现在不是时候。”

“娘,为什么?”

“常言道,强狼难挡众犬,好汉架不住人多,刘国贞人多势众,万一抵挡不过岂不坏了大事!”

“娘,您说我该怎么办?”

“还是先在白良关前认父,里应外合才好下手翦除贼人。”

“怎么个认法?”

“明天你出城叫阵,我在城楼观看,如果真是你爹爹尉迟恭,娘就点点头;如果不是,娘就摇摇头,认下之后再议报仇之计。”

母子计议已定,一宿无话。第二天早晨,刘国贞正在帅府后面的卧室里养伤,梅月琴一挑帘子走进来了。刘国贞见是夫人到,微微欠起身形:“夫人不在后堂,到此作甚?”

“来看老爷伤势如何。”

“不妨事。”

正在这时小宝林进来向父帅讨令,要求再战尉迟恭。刘国贞沉吟片刻:“儿啊!你单枪匹马为父放心不下,等几天我伤势痊愈和你同去阵前,助助威也是好的!”

“父帅,常言道士气可鼓不可泄。趁那尉迟恭还没解除疲劳,儿一鼓作气,定可大获全胜。”

梅月琴也趁机鼓动儿子出阵:“老爷如果允诺,妾身情愿亲上城楼与我儿助威。”

“夫人乃是女流如何去得?”

“儿子长大成人,我这做娘的也想看看他的杀法。”

宝林在一旁拍手赞成,说是母亲观战,再好不过。刘国贞还有些犹豫。架不住娘儿俩你言我语,到底儿答应了夫人到城楼观战。

梅月琴坐着车子上了城楼,小将宝林来到唐营外讨阵。他满面带笑抱腕当胸:“唐营三军儿郎,烦劳各位,借您口中言,传我心腹事,禀报老将尉迟恭得知,就说北国有个叫刘宝林的前来讨阵,希望他能迎战。”

“啊,好好,您稍等片刻啊!”兵丁一看,今天这小孩怎么这样客气啊?一转弯来到大寨之内:“参见军师、元帅!外面那个刘宝林又来讨阵了,今天说话非常客气,他要求老英雄尉迟恭出战。”

军师徐茂功拿起了令箭:“傲国公敬德听令!”

“在!”

“外面指名叫阵,老将军就辛苦一趟吧!”

“哎!我说军师哎,昨天我跟大老黑一块儿出去挺得劲儿,今儿个还让我跟他一块儿去吧!”

军师一看是程咬金发话了:“好!程咬金,你给他压住阵脚!”

“好了,军师放心。大老黑,走!”

尉迟恭和程咬金二人勒坐骑,来到两军阵前,宝林施礼道:“尉迟将军,今天我不想跟您开兵见仗。”

“那你讨阵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