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晔一脸沧桑:“没想到我儿这么厉害。瞒着我瞒得好狠……”
周瑭“啊”了声:“可能母亲她本来就不知道吧。”
和整日赋闲在家的父亲不同,回京以来,薛整日在外奔忙,回府也忙于军务,除了用飧食以外,很少与周瑭见面。
有时候周瑭忍不住怀疑:会不会母亲根本就不喜欢他?
他有些低落。
周晔像是没看出他的落寞,附耳悄悄道:“打个商量,这事儿千万别告诉你阿娘。若她见到为父这等丑态,该嫌弃我了。”
周瑭答应了。
不过这种伤势根本瞒不过从军多年的薛,在得知事情原委之后,她提起了刀架上的横刀。
“跟我来。”她直接进了庭院。
“是,母亲。”周瑭起立。
薛将横刀丢给他那刀不是她用,而是给周瑭用的。
半个时辰之后,周瑭脱力地躺倒在地上,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剧烈喘着气,用数伤口的方式来分心缓解疼痛。
薛下手狠,但极有分寸,大大小小十六处伤口全都是皮肉伤。
她俯视着浑身狼狈的儿子,半蹲下.身似乎想扶他起来,却被亲兵传讯打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庭院。
“瑭瑭,你阿娘没坏心。”周晔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说,“你可知道,军里多少人求着被她操练,她都不屑一顾的。”
“孩儿知道。”周瑭疼得嘶气,说出来的话却很真诚,“以前大家都让着我,倒远不及这次受益良多。我很感激母亲。”
“儿子真乖。”周晔揉揉他的脑袋,意有所指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你?要是有,那她怕不是戒过毒。”
周瑭被逗得一笑,半晌笑意又慢慢淡下来:“可是,怎么会有人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呢?尤其是让那样……标准很严苛的人满意。”
“有啊,”周晔露出鼓励的笑容,然后指了指自己:“那个人就在你眼前。”
周瑭:“……”
周晔笑得很好看:“你只是需要时间,去发现她对你的爱。”
周瑭不自信,但点了点头。
“没关系,不着急。”周晔笑着叹了口气,“你需要时间……我们都还需要时间。”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薛回京述职、受封,与圣上以及朝廷大员“联络感情”,让他们信任她,认为她可以掌控,再将军权交还给她。
马不停蹄地忙完这些事,她和周晔就将再度启程离京。
离京前,薛问周瑭,想不想更改姓氏,跟随母姓,落回武安侯的薛家祖籍。
“‘薛瑭’?倒是好听。像个真真正正的武安侯后嗣。”周晔对儿子随母姓毫无意见。
“那就这么办。”薛道。
“等等……”周瑭忽然出声。
“我用了这名字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他有些急切,“‘薛瑭’听起来有些奇怪,如果别人这么叫我,我可能反应不过来。”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算是他第一次违背母亲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