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轻视薛成璧的意思,反倒万分钦佩薛成璧在武道上的成就。
但习文与习武到底是两回事,能在其中一个领域出头便要耗费大量精力,怎么可能会有人样样出挑呢?
他们不信有那种神仙存在。
若非与神仙公主日日相伴,周瑭也不信。
考试结束,一上午的奋笔勤书后,周瑭右手手腕酸疼,不住自己甩动按揉,犹觉不舒服。
小时候,都是薛成璧将他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替他按揉的。冰凉舒缓,正好镇痛。
哎。长大是有点麻烦呀。
周瑭第一次在心里嘀咕“成长”的坏话。
不但要被长辈催着嫁人,连手疼都没人给揉了。
他带着一种“好可惜”的目光望向薛成璧。
然后蓦然发觉,薛成璧此时也正垂眸注视着他的手。
注意到他的目光,薛成璧有些刻意似的,立刻移开了视线。
墨发间露出的耳廓,晕染了些许薄红。
周瑭一呆。
咦,难道公主也在惋惜不能和他牵手手吗?
周瑭心里酸酸甜甜的。
眼前有人拦住了他。
“午时三刻,那些胆敢行刺太子哥哥的回鹘军奴就要斩首了。”萧晓牵着马问他,“你想去看午门问斩吗?”
只是略一想到那种血腥的场景,周瑭便心里不大舒服。
“……我不想。”
“为何不想去?”萧晓不理解,“行刺太子哥哥的都该死,更别提你当时也差点在他们的弓.弩之下丧命。你不应该恨他们吗?”
萧晓的娃娃脸露出与气质不符的凶狠,似乎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周瑭含糊着说不出缘由,看向萧晓的眼神藏了一丝怯畏。
他生来就是这样柔软的性子,就算被人欺负了,就算真的很讨厌很讨厌某个人,也不想亲眼目睹那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目睹死亡,永远不会带给他一分快感。
周瑭知道自己的性情在这个时代尤为不合适宜,他也在努力改正,但是改变秉性真的很难。
他低下头,心脏瑟瑟地缩成一小团。
忽然间,一只手轻抚在他发顶上,将他揽至胸前。
“不想便不想。”薛成璧温和的声音响起。
那动作温柔而不容拒绝,周瑭本应该抗拒他的亲昵,却忍不住鼻尖一酸,没有逃开。
薛成璧很轻柔的抚了两下他的后脑,随后掀起眼皮,看向萧晓,凤眸倾泻出不加掩饰的戾色。
开口时温柔不再,唇角噙着凛冽的讥嘲。
“世子若喜爱观赏杀戮,不若做个屠户。日日宰杀猪羊,瞧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