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座之人无不惊讶。

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找到了浮木,柳潇然的神色久违地发生了些许变化,那是一种不可置信与疑惑相交而成的情绪,这点希望却在那人来到众人的面前后,化为了乌有。

“你是……贺朗将军之子?”季允澈皱着眉,认出了这个少年,黑色斗篷之下,是一张早已沾满了尘土的俊秀脸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玉玺为何会在你身上?”

贺景煦仿佛听不到一般,将东西托在手上,一言不发,甚至连神色都未曾有丝毫改变。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安定侯……究竟怎么了?”

“安定侯”三个字像是戳中了贺景煦的脊梁,他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狠狠地伏在了地上,头靠到地面时那一声声响,让季允澈都觉得心惊肉跳。

等到他想将人扶起再仔细问话时,就发现地上落了一滴滴的眼泪,那个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又什么都不用问了。

就在五日前,贺景煦到了行宫,而苏慕要他帮的忙也很简单,便是让贺景煦替他好好保管玉玺和遗诏两样东西。

他一开始并不理解,直到苏慕用“我不会武功,要是别人抢我就挡不住”的理由给搪塞了过去,他是墨书的时候,很相信自己的公子,如今他做回了贺景煦,也依旧还是对苏慕的话深信不疑。

直到那一日夜间他昏昏沉沉地睡去,再醒来时便已经是第二日,而周围的混乱让他措手不及,数不尽的哀嚎声在他的耳边炸开回想,几乎就要把他拉回那个充满血色的夜晚。

床头被人塞了一封信,是苏慕留给他的。

“墨书,可能是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了,玉玺和遗诏兹事体大,我虽无力保证其安全,但却能尽量为你转移视线,双方对阵,这样东西便是稳定人心的最好利器,你若是醒了,便带着东西找个机会离开。我会假意逃离,彼时他们的视线便只会在我身上,这里必然会放松警惕,那便是你离开的最好时机。”

“抱歉,若是之后有机会,再来当面于你致歉,这份职责,本不是你的。”

贺景煦的脑袋嗡的一声,冲出门外的时候,从慌乱的宫人口里得知了安定侯逃离的消息。

他也想去找苏慕,可是玉玺的重量和那一纸信上凝结的苏慕的愿望,都让他动弹不得。

他必须要回京城。

第136章 功成

有了玉玺和季骁亲笔所写的遗诏, 殷朝的新一任君主就这样匆匆忙忙地在战火之中即位。

这使得军心大振,从古至今向来讲究“师出有名”,如今季允澈即位,便意味着季景宸彻底成了乱臣贼子, 即便是拥戴他的漠北军, 也有不少人心生退意。

这战的结果其实已经注定。

廿九, 本该是京城最繁华最好看的一日, 但今日,却充斥着紧张的意味。

“大人,城门外”

季允澈如今已经即位为新帝,统帅京城之师的人便是慕容炀, 今日之战算得上是要划定生死的最终战,因此不可马虎,双方之间绷紧的琴弦,断裂就在一瞬之间。

此时此刻有人来报, 总让人不免心头一跳。

“说。”

“城门外突然跑来了一匹马, 上面上面有人”

慕容炀皱着眉, 显然是觉得这人的话有些没头没脑, 受伤的将士未能及时退回城内,也是常有之事,断不会如此急匆匆地来报告。

“似乎……是安定侯!”

“什么?”慕容炀的神色顿时变了,安定侯苏慕于几日前身殒山谷是人人尽知的事,那这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已经有人匆匆离开了。

高焕还没听清楚那人说了什么,身旁的柳潇然就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