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明笑了笑,好像他问的是个孩子气的傻问题。

“你忘了,我是个商人,这是生意。。”

“我知道啊,商人就是要赚钱嘛。”楚夭寻道,“可是种植园当时亏损很厉害,而且同样花这些精力,做其它生意不是能赚更多的钱吗?”

百里明捏了捏他的手爪子,“没想到宝宝还是个小财迷。”

“去去。”楚夭寻红着脸做嫌弃表情。

他没有再追问,也猜到百里明会不好意思跟自己说实话。

但从厂长那里,他已经猜到了真正的原因。

厂长说,其实百里明最开始也是同意董事会的决定的,但来这儿实地考察后,却坚定地改变了想法。

据说路过村子的时候,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突然跑出来,抓着他的衣服,求他不要把种植园卖掉。

小男孩的父母都是种香料的农户,种植园相当于他们的半个家。如果种植园没了,他爸爸就要带着哥哥去城里打工,他们一家人就要被迫分开了。

周围人都吓坏了,几个保镖刚要上前拉人,却被百里明阻止了。

只见百里明蹲下身,用手帕帮男孩擦干净脸,说:

“好。”

男孩也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吗?你是答应了吗?”

“嗯。”百里明冷冰冰道,“我也讨厌分离。”

只有拥有一颗温柔的心的人,才会对他人的痛楚感同身受,愿意成全更多人的团圆与幸福。

现在,楚夭寻觉得自己看百里明又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会经过村子吗?”他问道,“厂长他们说,他们的村子现在可好了,热热闹闹的。”

“村子都在基地外面的镇上,倒是不远,可以绕个路。”

夕阳西下,落日醉倒在天幕的另一边,把地上的风景映得一半通红,一半金黄。

村落上空的炊烟懒散飘荡,萦绕在茂密又稀疏的树冠之间。

楚夭寻站在那里,听着孩子们说笑打闹着从校门跑出来,课本和笔盒在书包里撞击摇晃,这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根看不见的细绳,牵扯着钟表上的针一圈圈倒转。

时光回溯,他回到了从前。

他也曾经这样奔跑过。

牵着哥哥的手,奔跑在斜风里,细雨里,最后一缕夕照里。

书包在背上乱跳乱晃。

两个人一起跑回那个开满洁白香花的小小院落。

妈妈一定早就准备好了饭菜,急切地等着他们。

不大的、不完整的、拼凑起来的一个家。

一个脏兮兮的小足球掉到楚夭寻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灰,递给怯生生问他要足球的小男孩。

男孩接过,开心地朝一个比他高大半个头的男孩跑过去,嘴里叫着:“哥哥,我们继续比赛!”

俩兄弟的妈妈跟在后面笑着喊:“慢点慢点,当心别摔了。”

孩子们的欢欢笑笑不断钻进楚夭寻的耳朵。他的心情是梅雨初霁,是介于湿.漉.漉的忧悒与光亮亮的雀跃之间,那天青色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