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岫那种一时兴起的自不算在内。
谢之容于萧岭而言,是臣,却非是侍君,非是奴仆。
这种亲密的行止,于臣子来说,未免狎昵,有失尊重,不是宠信的表现,反是侮辱。
然而,谢之容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亲手为萧岭系上衣带的场面。
为何要系上衣带?
因为,解开了。
那么,什么时候会解开呢?
萧岭的玩笑中掩藏着无数暧昧的暗示,可帝王不设防,不在意,随意地说出口。
萧岭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意味着什么。
谢之容意识到,萧岭不仅在他面前如此,在稍微亲近些的旁人面前也是如此。
太让人有机可乘。
谢之容的无声让萧岭以为这是他在表达不满,有些懊恼自己失了分寸,睁开眼,却见谢之容一眼不眨地望着他,见他睁眼,虽意外,却并没有移开视线。
两厢对视,萧岭只觉得酒气氤氲蒸腾,熏得身上愈发滚烫,形容有简直狼狈。
哪怕萧岭再清醒一点点,都会意识到,此刻谢之容看他的目光,和程序中的那个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朕酒后玩笑之语,请之容……”
“好。”这是谢之容的回答。
萧岭怔然,“什么?”
谢之容极平淡,好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陛下方才不是问臣是否愿意为陛下系玉系带吗?臣愿意。”
萧岭的愕然尽数落入谢之容的眼中。
萧岭想,谢之容是气疯了吗?
不然,何以说出这种话?
谢之容目光向下,从萧岭的眼睛看到萧岭泛红的唇瓣,柔声道:“臣愿意,只是倘若陛下反悔了,当如何?”
你愿意,许玑未必愿意。萧岭脑子里忽地蹦出这句话。
而后重重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这个想法晃出去,刚一动,就觉头疼,轻嘶一声。
下一刻,就被扶住了双颊,以一个并不难受的姿势被固定住。
谢之容问这话时非常非常温和,然而温和之下,却隐藏着逼人意味,“若是陛下反悔了,当如何?”
谢之容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相接出不断地传过来。
萧岭迟缓地眨了下眼睛,“朕不会反悔,帝王一诺千金,若是反悔,也只会是……朕喝多了,忘记了。”
谢之容这次却没有善解人意,他继续道:“倘陛下忘了呢?”
萧岭朝谢之容笑,他觉得谢之容这个问题委实不够聪明,皇帝轻轻一转脸,就偏离了谢之容的掌心,“若是朕忘了,之容告诉朕,让朕记起来不就好了?”
为什么要执着于如此无足轻重的小事?
忘了,告诉他就好。
谢之容拿开手,颔首道:“能得陛下首肯,臣便无有疑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