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骞不在意元宵节,他在意的,是温娘子的乐团能不能顺利的进宫表演。
能得太后召见,对温娘子这样的民间小团体可以说是无上的荣耀了。不光是名气有所提高,像永平公主府那种麻烦,也可以暂时的不当一回事儿了永平公主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怂恿手下去找温娘子的麻烦。
太华不算是永平公主的人,但他应该不会违拗公主的命令。
那么,太华的威胁,暂时也算是缓解了。
“那天小鱼换了你的衣裳从楼里回来,一路上都有人盯梢。”李骞上下打量司空,“两个人,身手都还不错。”
“是公主府的人吧?”司空老老实实把他在公主府里的经历交代了一遍,“太华当时就不大客气。估计是怀疑我了。”
李骞却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什么公主府的人。这两个跟着你的人,都是九江门的。”
司空愣了一下,暗想难道太华也能指挥九江门的人?
烈火帮与九江门有交情,太华能指使九江门的人,那么烈火帮呢?
这么一想,司空忽然觉得西京城的这些地下帮派,好像都不那么简单。
司空的休闲时光也没那么多,陪着师父喝了几杯茶,又被他指点着练习了一会儿吹箫,最后被李骞揪着耳朵从菡萏院撵了出去。
“简直糟蹋我那么好的一支玉箫!”
司空揉揉耳朵,不满的小声嘀咕,“早说了给一支便宜的就行,谁让你假装大方……”
“你说什么?”李骞在他身后喊。
司空不敢再废话,一溜烟跑了。
司空回了衙门,刚在凤随的公房门口探了一下头,就听房间里的凤随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司空,进来。”
司空暗暗纳闷他怎么知道是自己跑过来了,一边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房间里烧着炭盆,比外面暖和多了。
司空凑到炭盆上方搓了搓手,就见凤随抬头,指了指自己桌子前方的圆凳,“坐。见过你师父了?”
“见了。”司空揉揉耳朵,“还挨了一顿骂。”
凤随莞尔,抬手将身后书架上的一个盒子拿过来,顺着桌面推到了司空面前,“这个你收着。”
司空不用打开都知道这是之前凤随给他预备的拜师礼,几块很值钱的古墨。
“这个……”
“收着。”凤随的态度温和又坚决,“我知道你要说你现在也有钱了,但你师父能请动的人,你总不能拿着银子去酬谢。”
司空默然。他师父确实说了,最好能请一个有影响力的大儒来操刀,那种水平的文人,他真要揣着银子去谢,恐怕会被人当成是不敬。
他们喜欢的,应该就是古墨、字画这一类明明很贵,但又看不出具体价值,然后还很风雅的酬谢方式。
但是好的笔墨纸砚,或者名家的字画作品,这些东西往往捧着银子都不一定能买到重点是,司空这种阶层的人是很难买到的。
这也是穷人与世家的区别。
司空有些别扭,他知道凤随说的都是真的,可是别人对自己的好如果超过了预期的边界,会让他感觉惶恐。
他会反复问自己:我在他面前到底有没有做出这么多的贡献?我到底有没有这么的……有用?!
凤随眼里浮起笑意,神情却有些无奈,“司空,我为什么对你好?”
司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凤随会直接将这个问题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他挠了挠脸蛋,迟疑的说:“我能打,做事也算细心,忠心耿耿……还懂机关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