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骞的住处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还让人把菡萏院原来的书房收拾出来,留给司空住。
司空过去看了一圈,发现房间比他现在在凤府的那个宿舍要大一些,家具摆设都挺齐全,就是帐幔被褥之类的东西李骞让人都重新做了,一时半会儿的还没做出来。
房间朝向池塘的一面还有一座敞轩,到了夏日的时候,周围的门窗都打开,一定美得跟仙境似的。
司空很喜欢他的新家。
司空觉得,大约是因为他很怀念前世的时候被父母老师照顾的生活,他很喜欢跟年长的人住在一起。
比如梧桐巷的顾婆子。那时家里条件虽然清寒一些,但是家里有年长的人,司空就觉得心里会很安稳。
凤家的条件当然比梧桐巷要好很多,衣食各方面都有人照料,但前院后院都是自己的同事,那种感觉更像是大学宿舍。
但是在这里,他知道师父就在不远处住着,说不定他在屋里摔一个杯子,李骞都能听见,而且这里的一桌一椅,包括被褥床帐,都是师父安排人布置的,司空心里就有一种……被长辈关爱着的、幼稚的满足感。
或者单纯只是因为这个小身体从小到大的成长的过程中缺失了父母的疼爱,所以追寻长辈的疼爱成为了身体的本能。
重新投个胎而已,司空有些犯嘀咕,该不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娇气起来了吧?!
第114章 对你好
李骞坐在暖榻上,膝上搭着一块绣了荷花蜻蜓的薄被,懒洋洋的看着小徒弟按着一套乱七八糟的流程给他泡茶,一边觉得徒弟这让人看不懂的手法实在有些糟蹋了他的好茶叶,一边又暗搓搓的觉得有徒弟伺候着喝茶,这滋味果然不一样。
司空将泡好的茶水放到他面前,随口问道:“师父以后还去牡丹楼吗?”
“能不去还是不去了吧。”李骞虽然也觉得作为客人偶尔过去看一眼也不算什么,但想想真要过去了,见到以前的管事之流,怕是都会尴尬。
司空体贴的给他支招,“您要是怕没事干,闷得慌,不如每天练一练五禽戏,出门去茶馆里喝喝茶,看看戏……要不要给您养一只狗子?”
李骞啼笑皆非,“也亏了你还没娶媳妇儿,要是有,这就安排我在家含饴弄孙了吧?”
“这倒也不是。”司空挠挠脸蛋,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起来了,“这不是怕你没意思吗?”
“少操这没用的心吧。”李骞摆摆手,“师父我忙着呢。”
司空觉得,刚一退休的人怕是都会有一个阶段不适应,等适应了就好了。
李骞说完,又小声对司空说:“牡丹楼如今的大掌柜就是付衍,我觉得这个人不大对劲,让你们大人留意一些。”
司空顿时警觉起来,“怎么不对劲?是买的太着急?”
李骞斟酌着说:“买的着急倒也没什么,有的人就是这样,性子干脆,不喜来回的讨价还价。”
司空回忆一下付衍那张四方方的大脸,只从面相上看,还真判断不出这人性子如何。司空倒觉得他是个性子有些狂的人,这样的人,要说没有耐心,好像也说得过去。
李骞又道:“我从牡丹楼出来的时候带了两个孩子,听她们说,从入了秋开始,这位付管事就隔三差五的来楼里,有时候他请别人,有时候别人请他。来往的也是什么人都有。不过这两个孩子几次被叫过去陪席,撞见的都是城防司的人。”
城防司不止是管着几处城门的安防工作,也和青羽卫一起参与宵禁之后的巡逻。
司空早就从谢六郎那里听说了,九江门与城门守备之间是有一些交易的,来往的密切,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
司空想不明白,便点点头说:“我回去告诉大人一声。”
这个时候,两人都听到了从后院的方向传来的鼓乐声。这是一首非常喜庆的乐曲,曲调非常明快。
李骞侧耳听了听,对司空说:“前两天宫里来人,说太后听说了阿温的名气,有意要召她进宫去演奏。”
司空忙说:“这是好事。”
“估计就是元宵节的宫宴。”李骞对司空解释说:“除夕也有宫宴,不过都是皇亲国戚。没什么外人。元宵节就不一样了,皇家也讲究与民同乐。”
“今年还有灯会吗?”
元宵节的时候是没有宵禁的,城门关闭的时间也会推迟,西京城附近的百姓也会拖家带口来城里赏花灯。不过今年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出了兴元府起兵的事,城里又闹出了烈火帮与火神教的案子,元宵节会不会大肆庆祝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