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玉镯铃本身是一对,但现在翠玉镯铃只剩下了一半,红衣十三娘惋惜那个翠玉镯铃,也更惋惜这段不属于他们之间的感情,泪涓涓而出,心碎的七零八落。
十五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那位衣冠楚楚,满身飘香的剑客,黎剑愁,十五年的等待,也等来了一位不听自己劝告,一心想着另一位女人的男人。红衣十三娘依然爱着黎剑愁,否则她就不会去凤别楼救黎剑愁,她也在恨着黎剑愁,否则她也不会看着自己的毒簪插入了黎剑愁体内而转身就走。人永远是矛盾的,深处于感情中的人更是矛盾的,人也永远都是脆弱的,痴守于一端如梦般感情的人也更加脆弱。
当红衣十三娘流尽了他所有的泪水时,在她的眼前已是如洞底般的漆黑,象死亡一样,她感受不到任何人的存在,在她的脑中,一刹那,也没了任何人的样子,她变得很平静,没了爱,也没了恨,没了兴奋,也没了忧郁,她躺在了一个人的怀里,但红衣十三娘应该是很失望的,那个人并不是飘香剑客黎剑愁,而是乱马飞鸿。
乱马飞鸿真的很爱红衣十三娘,但是她真的可以接受乱马飞鸿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会,因为乱马飞鸿真有着黎剑愁所对爱人的体贴,不会,因为乱马飞鸿永远不可能成为飘香剑客。
很象那个地方,初次相逢的地方,在一座无人的破庙,残垣断壁,狼籍一片。正因为他们都是举目无亲的江湖人,所以他们谁都不会因为沦落到这种肮脏的地方而作呕。
拂晓的凉风顺着窗隙而进,吹醒了乱马飞鸿,但红衣十三娘睡的很沉,她太累了,经历的太多了,对于一位风尘女子而言,她背负着太多现实中给予她心灵上的郁悒,但是她却有着那过多的情感上的包容。
乱马飞鸿脱下了长袍,轻轻地为红衣十三娘盖上,小小的关怀,红衣十三娘真的很难看见,但他又偏偏想用这微微的体贴去打动红衣十三娘。
乱马飞鸿眸视着红衣十三娘的睡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被长长睫毛所盖住的眼睛,微微轻叹,感慨系之。
随后,乱马飞鸿又转过身去,似乎不想对红衣十三娘有太多的打扰,游动着他那轻盈的步子,到了门口。门在他不注意地拉动下“吱”的一声响,原本这个声音并不大,然而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所以那声门响才显得如此响亮。响声不禁叫乱马飞鸿浑然一惊,因为他是实在很怕,他怕任何声音都会打扰红衣十三娘,把她吵醒。
乱马飞鸿没有能力给予红衣十三娘温床,可他却可以给红衣十三娘最需要的安静,就象黎剑愁没有能力给予冷月金山银山,但他可以给予冷月最赤诚的爱一样。乱马飞鸿想让红衣十三娘在沉沉的梦境中忘记曾有的一切,忘记世俗给予她的那卑微的地位,忘记黎剑愁给予她那一段不愿醒的梦……他希望当红衣十三娘醒来的时候,就是自己人生的一段新的开始,她第一眼所看到的人,便是自己。
乱马飞鸿走到了外面,这次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门没有发出任何扰人的声响。然后他屏气凝神,深叹了一口气,向望着远方,俯瞰着山下那模模糊糊的一切,然后,就不知道乱马飞鸿想到了什么,他垂下了头,摇了摇头,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或许,乱马飞鸿是一个很会做晴天白日梦的人,但对他而言,他所想的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梦,因为他胸有成竹地从北方来到中原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让这个时代成为乱马飞鸿的时代,在江湖史册上永远刻着他的名字。然而,他初来中原就遇到了一位令自己心动的姑娘,他们的历程尚未开始,自然他也在信誓旦旦地憧憬着这段尚未开始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