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鲜少会在容面前露出这么强势的一面,容与他对视了一眼,莫名地想到了谢崇在早朝上直接下旨将他封为国师的那一天。
当时虽然龙脉已改,新朝已立,但因为种种原因,新朝之中仍是有着一些旧朝官员存在。
他们对新任帝王敢怒不敢言,但对容这个直接断送了旧朝百年传承的人,便没那么客气了。
更何况,刚登上帝位的昭帝难道会是真心赐予这个年轻的术士国师的尊荣吗?
若换作是他们,在登上帝位之后,便会直接将这身怀改易龙脉之威能的术士从世间抹去。
否则对方能将龙脉从齐家改到谢家,那又怎么能肯定他不会再次将龙脉从谢家改到另一家上呢?
这样想想,昭帝这番举动,怕不是在向他们这些大臣暗示着什么。
这般想定,便有急于在新朝站稳脚跟的旧朝官员出列,言辞激烈地指责容德不配位,不仅要求谢崇收回旨意,更是请求谢崇狠治容面圣不跪的不敬之罪。
容当时听了还有些好笑。他从未跪过谢崇,便是对方已然登上帝位,他也绝不会轻易向对方屈膝。
若谢崇登位之后当真看不得他这样的行为,他也只管离开这朝野,归于山中便是。
然而帝位之上却传来了一阵极为愤怒的拍案声。
那是容第一次见到这位向来神色冷峻的挚友脸上露出怒色,姿态强势地将那几位旧朝官员所做过的种种阴私之事数落了出来。
对方被谢崇一身的气势压得根本不敢抬头,在听到新帝对自己在旧朝中做过的事也了如指掌之事,更是两股战战,不敢再多说一句。
“国师。”九琉帝冕微微垂下,男人坐于九阶之上,那双极幽深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却是轻柔地说道,“还不快上来。”
他不仅要赐予容无上尊荣,更愿意与对方分享自己的江山与帝位。
阶下百官因为先前新帝显露出来的威势不敢轻易开口,朝堂之上一片缄默。
容其实已经有些忘了自己当时有没有走上去。只记得在天罚降下之前的那小小的一段时间里,对方似乎是真的将一半帝位空了出来
即便容每次上朝都兴致缺缺,并不多去。
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愣,容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想起这些往事来了,就听见谢玄轻低声地在他耳边问道:“先生……是在看着我想谁?”
又是那般回忆的神色。
谢玄轻之前从不在容面前提起,只是刚刚容看向他的眼神,竟是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怀念的情绪,琥珀色的眸子里像含了浅浅一汪水,看得人越发心软,也越发……嫉妒。
之前查容资料的时候,谢玄轻便知道容之前从未有过爱人,身边也并无亲密之人。
但眼前的容眼神中表露出来的情绪却不是这样的。
他在……透过他谢玄轻想着另一个人。
心头蓦然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了一把似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的感觉。
“先生,你刚刚是在透过我在想谁?”谢玄轻抿了抿唇,手掌虚虚地拢在容的脸颊旁,眸子深深地看着他。
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危险莫名的气息。
他眨了下眼睛,下意识道:“谢玄轻。”
谢玄轻神色一顿。
随后他低下头,又轻笑了一声:“先生这个回答……是在哄我么?”
但即便是知道了对方在哄自己,谢玄轻还是有些不争气地感觉到了一丝愉悦。
容会这样回答,也有一分在意他的原因在吧?
否则以他这位先生的性子,必然会直接将对方的名字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