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抹深深的吻打住了他的回忆。
正午时分,凌少拄着拐,和潘婷来到大球的墓前。看着那歪歪斜斜的墓碑上,自己给大球写的墓名,那个铅笔画的卵蛋还在,凌少和潘婷都笑了。
化学书上说的真是不假,碳原子的结构的确是稳定啊!话又说回来,卵蛋不在了,那还能叫做大球吗?嘿嘿!想起父亲给大球取的名字,真是切合实际,大球的球,的确够大啊!
“老婆,大球当年真是感染了狂犬病才死的吗?”凌少的心情,仿佛回到了大球发病死去的那个夜晚。漫天风雪,没有人听到凌少心痛的嘶吼,大球狂啃着石头,崩断长牙,最后抽搐而死。
“恩,按你的讲述,的确有可能。”潘婷握紧了凌少的手。潘婷很善解人意,她知道凌少对大球是有很深感情的,她能读懂他的伤悲。
“想想也是,可能那天晚上就是罗毒药的老狗把病毒传给大球的,它咬伤过大球的耳朵。”凌少心里痛痛地说,“罗家山的人,也像是狂犬病发了才死的。那年,院子里没有发生过狗咬人的事情,除了他们放狗来咬我。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天三猪他爷爷过生日,吃的猪,就是大球!”
潘婷点了点头,凌少已经扔了双拐,扑到大球坟上,开始扒拉坟土。凌少的心情,已经很愤怒了,他们居然吃了大球!他们居然那样没有人性!潘婷低下身子,想帮凌少扒土,凌少把她叫住了:“老婆,你不要帮我,让老公来亲自验证!”
潘婷听话地站到了一边,看着凌少疯狂地扒土,她的眼里已装满了泪水。而凌少,何尝不是泪水连连呢?凌少亲爱的伙伴,童年时唯一的依靠,竟然被别人吃了。
大球的坟,被凌少刨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到最后,除了那床埋得发黄的被单,连一根猪毛也没有,更不用说骨头那些了!
“狗日的老天啊!”凌少大叫起来,“老子以前天天守着大球的坟墓,居然是一座空坟!大球,早让你们给老子吃了!难怪那天大场院里的猪肉那么香,那是大球啊!难怪你们要遭报应啊!哈哈哈,你们死了,一个个都要死,你们活该啊、、、”
一半真相 (2)
叫到最后,凌少倒在潘婷的怀里,她轻轻地抚去凌少的泪水:“凌少,别伤心。他们吃了大球,那时候一个都没有打狂犬疫苗,只怕他们都会死,除了那些外地买回来的女人!唉!”
凌少的心情慢慢平息了,想一想,三百多口子人命,何必啊?他们听了大神们的话,不管搬到哪里,迟早都会一死的,又哪里是自己灾星相克造成的呢?整个事件,从前到后,变得非常简单。罗毒药的老狗,咬了大球,大球死了,他们吃了大球,遇巧到凌少的诅咒,最后他成了灾星!
“少林,那时候他们偷挖了大球,你应该知道的啊?怎么会成了那样呢?”潘婷抱着凌少,若有所思地问。
凌少想了想,才说:“那天我也感冒得厉害,都快死了一样。哪里知道啊?雪那么大,那些痕迹早让雪给掩盖了。我倒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大球的墓碑会歪了一些,原来是他们做贼心虚,插歪了。可是老婆你给我讲过,狂犬病发病期一般是七天到三个月左右,病毒潜伏期最长也可以到五六年甚至十几年以后。我觉得,罗家山人的身体素质,不可能个个都是抵抗力超强,个个能拖到四年后,因为死的老中青少都有的啊!再说了,狂犬病发病症状,怕水怕风怕阳光,呕吐抽搐,可他们的死,都不像那样啊?到底是不是感染了狂犬病呢?”
“你说得也对啊,那到底是为什么呢?”潘婷也点了点头,疑道。
“唉,算了,不想了。反正这回狗日的老天开眼了,大球没有被他们白吃,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凌少摇摇头道,“这大球啊,他是兽类,可对我和父亲,总是闪现出人性的关怀和温暖;罗家山的人,个个都好像是人类,可是对待少小孤苦的我,总是爆发出兽性的无知和残忍!”
“呵呵,你像个哲学家了!”潘婷笑了起来,却也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老婆,我不是哲学家,是切身的感受!世界颠倒啊,兽有人性,人有兽性!要都成这个样子,那太可怕了!”凌少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