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公子人在何处?”田挽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沈初瓶与她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少,知晓她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性子,闻言,并不意外,却还是勉勉强强地劝道:“月华姑娘,你往后也能够离开此处,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我所认识的沈先生可不适合充当劝解别人的角色,这是覃叫你说的吧。”田挽烟忽地笑了,“您是故意装傻充楞吗?不说别人,您难道不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陆淮燃在旁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就赶紧放下了手头的东西,大步走过来,躬身一抱拳,说道:“姑娘,我们与你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关系早就比一般人更加亲近,我就不与你绕弯子了,这确实是我们公子的吩咐。”

“姑娘也不必为难我们,既然公子已经下了令,我们便只有照办。”陆淮燃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有点扎手的短发,笑得很憨厚,话中的意思却如冰锥般刺骨,“月华姑娘,请吧。”

田挽烟的嘴唇很轻微地颤了颤,事已至此,她的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说道:“既然覃连我也不肯见,连给个解释的机会都要交给你和沈先生,是不是说明他心里有愧?”

她笑:“在他眼里,我们不过是卑贱之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对不对?”

给点银子就来了,给点银子就走了,和青楼里的那些歌妓舞妓又有什么分别?

覃的心里,大抵还是将她视作当初那个可以视如拱璧,也可以弃如敝履的花魁吧。

田挽烟想,如此可笑,倒好像她这一腔热腾腾的真情是毫无用处的累赘。

陆淮燃和沈初瓶对视一眼,只觉得这件事难办得很。

“月华姑娘不要妄自菲薄。”陆淮燃开了口,委婉地说道,“再过阵时日,将霞雁城的事务打理好之后,公子就要离开霞雁城了,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公子此番打算,是因为牵挂你们,所以才要在离开之前为你们找好去处,他从未将你们视作卑贱之人,姑娘此言差矣。”

说得倒好听,难道他就不能带我走吗?

田挽烟望见陆淮燃眼底的神色,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又被她咽了回去。

覃连他们二人都不打算带上,更别说带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他到底是要去见什么人?田挽烟莫名感到了烦躁,一种比之前还要强烈的预感在她心中浮现,像根楔子,死死地钉在她的心口,让她没办法轻易忽视它的存在。

“我今天非要从他口中讨到个说法才肯死心。”

田挽烟将鬓间的碎发捋到耳后,闭了闭眼,终究是不打算松口。

像个愚蠢的,胡搅蛮缠的,犹如飞蛾扑火一般的痴情人。

她说完,迈开了脚步,越过陆淮燃和沈初瓶,向覃府内走去。

第176章 莲池

不论覃府有多大,只要在这覃府之中,田挽烟就有自信找到覃。

陆淮燃和沈初瓶眼睁睁见她进去了,又被下令不能动武,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其实,不止是这府内的莺莺燕燕不知晓覃的这番举动到底有何用意,就连他们这两个跟随覃多年的人都不知道,所以说句实话,他们也很好奇。

“哎,是田姐姐。”

府内那些茫然无措的姑娘们一看到田挽烟就安静了下来,纷纷屈膝行礼,然后踏着小碎步,像燕子归巢似的,涌到她面前,七嘴八舌地问:“田姐姐,你向来最得宠,知不知道公子为何突然要将我们遣走?不如……不如你再劝劝他吧,你的话公子从来都放在心上的。”

田挽烟本来就心烦意乱,她们不断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她就更觉得焦躁,抬手止住这些小姑娘们的话,说道:“我现在就是要去找公子,你们的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不过,各位也了解公子,你们大可放心,即使是离开覃府,公子也已经为你们找好了去处。”

于是她们只好垂头丧气地退了回去,让出了一条道来。

覃在这种时候会呆在哪里?他在想什么,正在做什么?

田挽烟从来来往往的侍女杂役之间穿过去,踏过石块堆砌的小道,在心中质问自己。

如果她是覃,在这种混乱喧闹的场面中悄然退场后,会去往何处求得短暂的清闲?

答案不言而喻,她实在是太了解覃了,了解到连她自己都感到痛恨。

覃府内种满了莲花,大大小小,开遍了整个水塘,花瓣是浅淡的粉色,茎叶是盎然的绿色,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偶有风吹过,带起千万缕柔柔的清香,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