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索尔德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强撑着微微睁了下眼,他便又陷入了昏迷之中,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黎明了。
“关上窗户。”
他没有睁眼,只是十分虚弱的说了这四个字。
在俾斯山上,长久的直视光柱,观察维克多和东方作战的后遗症,现在全部显露出来了。即使身负光明魔法,而在当时不惧强光刺目,但眼睛本身的疲惫还是无法消除。稍亮一点的光线,就会让他感到刺痛。
室内一阵小心谨慎的忙乱,关门闭窗。那些能绽放光华的照明用魔晶,已被收掉了一大半。
伊索尔德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头脑却异常清醒。
回想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勉强睁眼的那一瞥,他的房里,当时聚集了一堆的牧师和神官,但是,却都是神殿比较低级的成员。
看来,他们这些将自身力量光明魔法阵融合的人,这一次,没有一个人逃过。除了他这个大主教,另外那两位红衣主教,二十位大神官的力量,也全都被抽取殆尽,身体伸直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然而,生平第一次,他只觉得身体里空荡荡的,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光明之力的流动。
以他的身份,现在身边的牧师神官们,一定已经在他身上用尽了各种光系的治疗法,恢复术,而他却依然如此虚弱,也就是说,那些法术都没有效果。而他自己却也无法冥想自救。其他的二十多人,情况想必也同他一样……
伊索尔德又开始一阵阵的失去知觉,却依然冷静的分析着这奇异的现象。
自己的身体,在魔法阵恐怖的抽取中,恐怕已经没有一丝法力留存。身体因法力而承受的痛苦太过强大,现在应该是已经在本能的对抗着法力的影响。那么,除非以后恢复精神,自己一点点冥想,重新凝聚流失的法力,否则,就算教皇亲至,施展最高的光明治疗术,效果也是有限的。
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勉强轻声说了一句话:“去请法修来。”
然后,他便又再也支持不住,彻底昏迷过去了。
这一次,他昏迷了组组两天才又再醒过来,身边围了一堆神殿的神官牧师,却是一个去请法修来的都没有。
千百年来,所有的治疗之力,几乎都出自于神殿。即使这几年,新兴的医药在维斯官方的推动下,大力发展,在神殿中人看来,依旧是不得台面的异端。
正统向异端求助,这件事太过打击神殿诸人的自尊心,事实上,围在他身边的人里,不乏对伊索尔德的不坚定,不虔诚而强烈不满的人。
所以,这种大主教的命令被搁置拖延的怪现象,就这么被所有人默默的认同了。
伊索尔德虚弱的连生气都没有气力了,他只是在病床上强提精神说:“你们的自尊和骄傲,比诸神的光辉更重要吗?都到什么时候了,整个维斯都在呼喊着剑神的名字,神殿的威望被践踏到连尘土都不如。还有什么,比尽快恢复,让我们尽早有力量扭转局势更重要吗?我生,我死,都没有关系,可你们是不是打算,就这样袖着手,什么也不干,就这么看着局势糜烂下去?”
“大主教,你是我们的希望,可是,如果你要靠异端的药物重新站起来,即使在神殿内,也会遭受无端的责难,教廷那边,肯定会有人攻击你,将来……”
“这个时候你们考虑的应该是我的前途,还是神殿在维斯的利益?”虽然有气无力,但伊索尔德的眼神却锋利如刀。
“可是,法修他们不是神殿的敌人吗?他们怎么会医治大主教,就算肯来,又谁知他用的是什么药?”
“神殿虽没有承认过他们的医药之术,但也没公开指责他们是异端,至少表面上,我们不是敌人。”伊索尔德不得不喘息了片刻,才疲倦入骨的继续说,“神殿大主教请求法修大师的治疗,正代表神殿承认他们的地位,他不会不来。只要来了,就必会尽心治疗。就算不考虑,他那医药之术,未来还要推行到整个大陆,能治好一位大主教,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资本,只凭他身为一位医药大师的骄
傲,他就绝不会用医药上的手段,来对付我这个敌人。”
其实,他更想请东方这个医药之术的祖师爷来治一治自己,奈何东方没有法修那么多顾忌考虑,别说是请不到,就算请来了,也是个催命的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