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辛丞自问不是。
段弗禾有罪吗?
他没罪。一没杀人放火,二没偷盗抢劫,只是运气不好,投到了个祸害人家。段氏之过,自应让罪魁祸首与一众帮凶承担。且安太傅喜爱挂怀的后辈,不该是品行不端之人。
但辜辛丞做了二十多年的天之骄子,骨子自有他的逆反和骄傲,刚刚的一番话,说便说了,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于是辜辛丞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赏了此人面子,举箸开始进食。他晚间思绪纷乱,其实并未好好用饭。
“哎,这就对了。”弗禾看着他,轻轻笑了起来,“若您要取血,也待我将这顿饭安稳地吃完再取。”
“另外,我还可以帮您补全那幅未完的画作。整夜地睡不着,不是太恼人了吗?”
第5章 小庶子
闻言,辜辛丞锐利的目光立马像刀子一般将弗禾刮过一轮。
弗禾面色如常,甚至还执着杯子跟桌上的另一个碰了碰。“叮”地发出一声响。
残羹冷炙被下人收拾完,廊中添了数盏高柄壶型灯,融着月光,一下子亮堂不少。
一张崭新的宣纸被铺展开来,弗禾捞起长袖,下笔前,突然抬起眸子:“辜大人家的雪金墨竟还带着淡香,磨得也滑。”合着有现成的好墨,只有主人家才用得上。
辜辛丞不明所以,只当这狡猾的药引又在装模作样地奉承人。
余下时间,他便仔细看这人要如何画出真正的异作全貌了。
只见段弗禾神情专注,一道道浓墨重彩被他夸张地渲染涂抹到白得刺目的宣纸上,又一笔一划地分拨到四个空白的角。虽说毫无章法可言,却又有一种独特的韵致蕴藏其中。
辜辛丞看得出神。别的不提,在这件事上,他着实是被段弗禾摆了一道,每每想起都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