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本来冰雪寒

豆蔻劫 槛外潇湘 2437 字 2024-10-16

“你的总分是多少?”班里最高的一名女生走到苏思暾桌子旁边问。

“额,没有算过!”苏思暾有些不自在的道,对于陌生同学关心自己那垫底儿的成绩,苏思暾有些尴尬。尽管没有算过,但是心里大致还是有个数的,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那种成绩。

但是这个不熟的女同学态度有些强硬的关心自己成绩,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她非要算,没办法,只能翻开草稿准备算,结果那同学自己已经捡起桌上的笔,道:“你说我算!”。

苏思暾只能暗叹口气,将成绩一门门报上去。那个女生算了五百多分,对于满分900来说,这个成绩是偏低的。

女同学有些惊讶,同时还在质疑的看着她。苏思暾只好将英语地理物理卷子翻出来给她看,严重的偏科成绩,语文历史政治是在班里名次排前的,剩下的是排后的,平均一下中下游了。

“你这偏科有点严重啊!”高个女生说出这个事实,苏思暾只能尴尬的笑笑。

等班主任公布名次的时候,苏思暾才知道那个女生竟然是班级第一,不得不惊叹:“哦,天呢,她怎么会认为我有实力和她竞争班级第一呢!”。

高一(13)班总共62名学生,苏思暾是班级43名,年级七百多名,终于体会了一回做差生的感觉,原来看向那些班级第几,年级第几的同学是需要仰视的。原来那些自己骄傲的成绩名次放进更大的环境里,只能勉强吊个尾。原来高傲的头颅只能一低再低,免得被那些真正站在高端的同学耻笑。

高中的物理化学比初中难了不至一个阶层,几节课没有认真听课后,就变成听天书了。苏思暾的学习其实过于依赖老师的讲解和记忆力,而记忆力又建立在理解的基础上,理科类的科目一旦没听懂,就只能放任自流了。

中考过后,已经进入冬天了。北方的冬天总是冷的那么彻骨,总有那么几场大雪堆积,整季不消融。路边的树枝干枯,还有那么些零星的枯叶挂在枝头,在寒风中沙沙作响。天地间都是灰茫茫的一片,缺少颜色和生机。人们街头走

过,总是裹紧衣服匆匆忙忙,并不是赶时间,而是想早早的回到暖和的房子里。

苏思暾总是很怕冷,把自己穿的圆滚滚的。保持身材什么的想都不敢想,就这样,还是病了。打喷嚏流鼻涕咳嗽等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扁桃体炎症。整个嗓子眼似乎都肿在一起了,呼吸都痛。

最痛苦的莫过于吃饭吃药的时候了,嗓子灼热疼痛,只能喝一些冰凉的流质类的食物。每天把饼干泡在营养快线中,靠着那股冰凉才能将食物咽下去。一连几天甚至十几天一句话都说出也是常事。就这样每天沉默着上学,睡觉,努力的呼吸。安静的时候常常胡思乱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再也呼吸不过来,会不会熬不过这个冬天。

妈妈在一中附近租了房子,来照顾她,苏思暾就搬出来宿舍。带她去医院,本来打算输液的,结果做了皮试,过敏,只能打针吃药。连着打了三天的针,苏思暾走路已经一瘸一拐了。

早晨起来的时候,外面又是白茫茫的一片,巷子口出来,路上还没什么行人,积雪的路面上也还没有踩出一条路来。刚出门苏思暾便冻得面色发青,在掌心呵了口热气,继续向学校走去。

在一段上坡路,尽管已经十分小心了,还是滑倒了,积雪下是结实的冰层。苏思暾一滑到坡底才停下来,挣扎着爬起来时再一次跌倒了。

因为穿的厚,积雪同样也很厚,其实并没有摔痛。只是得病的人情绪总是很脆弱,苏思暾很泄气。坐在雪地上放眼望去,四周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安静的出奇,自己一个人好像天地间的弃儿,踽踽独行。

眼泪一滴滴莫名其妙的滴落,晕开在雪地里。悄无声息的哭了一会儿,心里才稍微好受些。

“苏思暾,不要哭,站起来!”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你也真出息!”

“不许哭,站起来!”

“快点爬起来,没人会帮你的!”苏思暾在心里告诫自己。几番心理挣扎,才有勇气尝试着再一次爬起来。

好不容易爬起来,才意识到天已经大亮,不用看表,就知道又迟到了。望着面前那冰雪铺满的路面,两侧连个扶着的墙都没有一面,平时没注意脚下的路,此时看起来却如此难以攀登。

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几乎没怎么迟疑便转身走上了来时的路,干脆旷课算了。直到走出了数步才堪堪停住脚步,看着来时平坦的路,再回头看看要放弃的路,理性告诉她,不能回去,不能放弃,只是短短的一段路而已。感性却不想去攀登,想一退再退。面色犹疑,一时进退两难。冰冷的手指僵硬,苏思暾握紧,松开,再握紧,最终还是没有回家,一步一个脚印,在雪地里前行,向着学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