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忠廷点头:“我懂得,如今这麒麟府上唯剩你与珝儿孤儿寡母,你还年轻,要担起这样重的担,也是苦了你。”
许氏勾唇:“阿爹说错了,这府上……可不只我俩母子。”
许忠廷微顿,渐渐意识到什么:“你是说……那名庶子?”
许氏意有所指:“阿爹也是知道的,这麒麟府……说到底并非真正归了女儿管。”
这下,许忠廷是彻底明白自家女儿的真正意思了。他虽身处麒麟府外,但知道的未必就比身处府内的许氏少。许氏迟迟不动齐麟,自然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不可能真的扶持个庶子的。”许忠廷笃定地说道。就算真的对齐珝背后的他们产生忌惮,可齐珝无错无过,便决不可能弃了齐珝拥护齐麟。
“女儿不知,但女儿觉得此事还需谨慎。”许氏双眸一闪,“阿爹身上朝中,难道没有半点朝廷的动向?”
见许忠廷听了这话只是沉默,许氏便知形势恐生异变,她沉色道:“正因如此,若阿爹想支手操纵,恐怕此举可就不妥当了。”
欲扶个阿斗为傀儡,还得观清局势。若到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许忠廷并不笨,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也瞧得清自家女儿的脾性,想要肆意摆布她们并不容易。可女儿终究是自己的,若他日齐珝成功承袭此位,说白了最终赢的还是他们许家。可这要是一不留神被旁人捡了便宜,那可就亏大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是阿爹操之过急,没好好为你们打算。”当下,许忠廷立刻转变态度作附和之态:“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亲闺女,珝儿也是我的亲外孙,以后这事也还需由你多担待着。”
许氏眼见自己说服了父亲,心下暗喜:“阿爹放心,女儿怎么着都是许家出来的人,将来说什么也是帮着咱们自己家的人,你还怕女儿帮外不帮亲么?”
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人,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许忠廷自问待这唯一的女儿不薄,当年若非女儿心中对那齐晋有意,自己也断不可能强逼得了她嫁非她钟情之人。这齐晋辜负女儿一番心意就罢,如今他人是死了,偌大的麒麟府落到女儿手中,有子有权,只待他朝扶儿子承袭候位,她也算是志得意满了。
许忠廷明白此理,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如此父女俩是达同一致共识,总算能够一团和气。
可许氏心里终究还耿怀着一件事,便对许忠廷道:“阿爹,不是女儿瞧不起贺林,实在是看他一番作为,真是不成气候。到底是庶生之子,无甚大用。我看庭生就不错,聪慧明礼,是值得栽培的人选。”
许忠廷听在耳里并不为意,但多少还是有些动摇。当初留着许贺林在身边,是由于早年痛失嫡亲长子,对许贺林便多了些许
关爱。可近些年那份心思淡了,瞧着他庶出的身份,端出去总归是不好看的。不像庭生,荣有嫡出的名份,与那些世交子弟打起交道来,别人也愿意理睬。
可动摇归动摇,许贺林说什么也是他花了好些年心血栽培的,哪是说扔就扔的道理?许忠廷知道女儿是记恨许贺林欺辱了自己的儿子。他不禁摇头,这贺林也是平日太过纵容,倒养了这么个硬脾气,将来行事方面总是吃亏些的,回去可得好好地训教一番。
可硬脾气撞上个暴脾气,谁比谁更吃亏?可就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