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福闻言。抬头瞧了他一眼。而后视线轻移落到沫瑾身上。须臾点了点头:“嗳。老奴这就去。”
沫瑾瞧着田福迈步出了屋子。打了把油纸伞。冲入了雪阵之中。片刻便消失于院门口。
“怎么。还有事要问我。”
无笙探手拎过煨在暖炉上的茶壶。倒了杯香茗饮了一口。而后握在手中暖着。
“我一直忘了问。你可查明我真正的身份。我与高光国国主可是……”
她停下话來。双手缩在衣袖之内绞着。咬了下唇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心中大抵有些猜测。觉着约莫与宫中那位是沒什么关联的。她与昊王那般的皇子相差太多。若她真是真龙天子的后代。骨血之中的那丝傲气也不至于让自己落于今日的地步。
“我原不想告诉你的。反正世人都这么认为了。你又何必再去追问真相呢。”无笙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
沫瑾长吁了一口气。好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一般。
“看來。我与他并非亲生父女。”她定定地望着无笙。久久未曾转开视线。直到他郑重地点头。她才浅笑道。“这般也好。我反松了口气。否则。我又会有见亲父的念头。介时垚山路远。定将成为我此生的执念。而今。什么亲人都不在了。自然什么念想都沒了。”
无笙怔忪地望着她。良久。忽然动了动。伸手入怀掏出一物。向她递來。
“此物。乃你生父赠予你生母的定情信物。那日慌忙逃乱之际。是那婢女带出來的。原本将你送走时想让你随身携带的。盼着他日以借此物令你与母亲相认。只是秦晚莲的姑婆也是个精明的人。死活不同意。以至于直到今日。辗转之后才能交予你手中。”
沫瑾缓缓伸手接过。轻抚过温润质感的玉绦。上头还沾着无笙的体温。丝丝缕缕透过冷凉的指尖渗入。
“人这一辈子。总有一天需面对生死离别。这些年你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定然不少。想來。你能看透的。”无笙叹息着。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而后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沫瑾顺着他离去的方向望去。只见他大步下了台阶。不顾越來越大的白雪。快步离去。
收回视线。她看了看手中的物什。好似因着无笙的离去。那原本残留于玉绦上的温暖也逝去了。指一松一滑。那玉绦落入掌心。而后慢慢握紧。
她起身。缓步走到门口。倚在门框上。仰头看着自天际似无空无尽落下的雪片。那点点盈白落在枯草之上。萧索的黄色上又添加了一抹冰冷的白。看得人不由瑟瑟的一抖。
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吐出。看着淡淡的白雾划过眼前。消散于寒冷的空气之中。
目光所及之处。一人撑着伞缓步徐徐而來。似蹒跚。似小心翼翼。又更像是忐忑。一步步由远及近。让沫瑾看清了自伞沿处露出的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