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

雅科夫

从地上拿起那把乌兹冲锋枪,下了车。加百列也跟着走了出来,按照雅科夫的指示打开了后车门。他背对房子,观察着街上的动向。“我在里面的时候,如果有人走过来,就朝他的方向开枪,”雅科夫说,“如果他还不明白,就把他拿下。”

雅科夫绕过那辆童车,用右脚踢了踢门。加百列听到了木头开裂的声音,不过还是集中精力观察街上的情况。他听到屋里有人用阿拉伯语在喊叫,加百列听出那是雅科夫的声音,后面那个声音他听着似曾相识。

附近一间村舍的灯亮了,然后又有一间也开了灯。加百列松开了乌兹枪的保险,手指扣住扳机。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雅科夫带着亚维什从那扇破门后面走了出来。亚维什举着双手,头上套着黑布,那杆乌兹枪就顶在他的脑后。

加百列又朝街上看了一眼。一个裹着浅灰色围巾的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用阿拉伯语朝加百列大叫。加百列用阿拉伯语让他退后,但那个巴勒斯坦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开枪!”雅科夫生气地说,但加百列没有开枪。

雅科夫顶着亚维什的脑袋,让他坐到了后座上。加百列跟着他上车,把那名线人按在了地上。雅科夫来到驾驶位的车门旁,朝着那个村民几码之外的地面开了几枪,那个人吓坏了,赶紧回到了屋子里。

雅科夫跃上车,直接倒出那条窄街。到了集市广场后,他转头快速离开了村子。枪声和车鸣让村民警戒了起来,好几个人都从窗户和门廊探出了头,但没人找他们麻烦。

加百列一直从后窗往外看,直到整个村庄消失在了夜幕里。一会儿工夫,雅科夫已经开到了河岸边,只不过方向相反。那个通敌者依然被按在地上,整个身子挤在后座和前座之间狭窄的空隙里。

“让我起来,你这个混蛋。”

加百列用前臂卡住那个阿拉伯人的脖子,粗鲁却仔细地把他浑身上下都搜查了一遍,检查有没有武器或者炸药。检查完毕之后,他把阿拉伯人拉到座位上,摘掉了他头上的布袋。那人用一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他就是亚西尔·阿拉法特的翻译凯梅尔上校。

常春藤城坐落于海法和特拉维夫中间的滨海平原上,之前是犹太复国运动者的农场,后来成为了一座毫无生气的以色列工业城市。在城中一间杂乱无序的轮胎工厂旁边,有一片工人住宅区,耸立着一排小麦色的公寓楼。其中一栋离工厂最近的楼散发着橡胶烧着后的臭味,这栋楼的顶层是沙巴克的安全屋。对于很多工作人员来说,这个地方是他们不得已时的选择,但雅科夫却很喜欢这里。刺鼻的气味反而能加强紧迫感,因为很少有人愿意在这儿久留。但雅科夫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他的曾祖父是一个来自科夫诺的俄罗斯犹太人,是常春藤城的建立者之一,他们将一片充满毒气的沼泽变成了一片高产的农田。在雅科夫心中,常春藤城就是真理,常春藤城就是以色列。

那间房子可以说毫无舒适可言。客厅里全都是金属的折叠椅,地板上的油毡布凹凸不平;厨房的橱柜上放着一只廉价的塑料电水壶,生了锈的水盆里是四只成套的脏杯子。穆罕默德·亚维什,别名凯梅尔上校,拒绝了雅科夫毫无诚意的茶水款待。他要求雅科夫关上灯。他之前在总部时穿的那件熨烫平整的制服现在换成了白色棉衬衫和斜纹防水布的裤子,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白光。他用右手剩下的两根手指夹着雅科夫的美国香烟,另一只手则揉着自己的脖子。他那只独眼定定地瞪着加百列,后者已经放弃了折叠椅,靠着墙坐在地上,双腿叠在一起。窗前的雅科夫则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看来你从你的沙巴克朋友那儿学到了点东西。”亚维什摸着下巴说道,“他们很会用拳头。”

“你说你想见我,”加百列说,“我不喜欢有人专门要见我。”

“你以为我想怎样?杀了你?”

“这也不是没有过。”加百列冷静地回答说。

他知道,沙巴克的探员和另一边的线人会面时是最危险的。最近几年,有几名探员就死在了会面的时候。其中一个竟是在耶路撒冷的安全屋里被斧子砍死的。

“如果我们想杀掉你,今天早晨在拉马拉就杀了。我们的人现在应该正在庆祝你的死亡呢,你的手上沾满了巴勒斯坦英雄的血。”

“庆祝死亡可是你们擅长的,”加百列回答说,“有时候恐怕也是你们唯一会做的事。为你们的人民做点有用的吧,除了让他们自杀之外。带领他们朝前走,别总跟在社会极端主义后面,做些有建设性的事吧。”

“我们曾经建设过,但被你们的坦克和推土机毁掉了。”

加百列朝窗口雅科夫的影子望了一眼。那个沙巴克的成员并不希望他们陷入这种无意义的争论,可从穆罕默德·亚维什点燃第二支烟的样子来看,他还没打算让步。加百列把目光从那个阿拉伯人的独眼上移开,心不在焉地用食指拨弄地上的尘土。让他发泄吧,沙姆龙会这样建议。让他把你当成压迫者,当成反面人物,这样会减轻他当叛徒的愧疚。

“没错,我们庆祝死亡。”亚维什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