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阿拉法特审慎地选择着措词:“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把哈立德当作目标。这就是为什么在萨布里的葬礼之后,我就把那个男孩送走了。我给了他新的生活,他也接受了那种生活。他成人后我再没见过他。”

“我们有证据证明,哈立德·阿勒-哈利法参与了罗马的使馆爆炸案。”

“胡扯。”阿拉法特不置可否。

“既然哈立德和罗马没关系,那想必您也不会介意告诉我他在哪儿吧?”

“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不知道哈立德在哪儿。”

“他现在叫什么?”

阿拉法特的笑容就像是一面盾牌。“我花了那么大力气保护那个男孩不遭受你的报复,你为什么认为我现在会告诉你他的名字?你以为我会像加略人犹大一样,把我的儿子出卖给你,让他遭受审讯和刑罚?”阿拉法特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们确实有很多叛徒,就在这里,在总部工作,但我可不是。如果你想找到哈立德,恐怕要靠你自己了。”

“爆炸发生后,米兰开始了一项搜索行动。当时有一个人躲在那里,叫达乌德·哈达维,是你们的总统安全服务人员。”

“是吗?”

“我想要一份关于哈达维的个人资料。”

“我们的总统安全服务组有上百个人。如果这个人——”他支吾了一下,“他叫什么?”

“达乌德·哈达维。”

“哦,是,达乌德·哈达维。如果他真的在那里服务过,如果我们有他的资料,我很愿意给你。但我想,找到那份资料的几率实在不高。”

“是吗?”

“我再说清楚一点吧,”阿拉法特继续道,“我们巴勒斯坦人跟你们使馆的爆炸案没有任何关系。可能是黎巴嫩真主党或者奥萨马,也有可能是新纳粹。天晓得,你们的敌人太多了。”

加百列把手掌按在椅子的扶手上,准备起身走人。阿拉法特抬起手来。“行啦,加百列,”他用阿拉伯语称呼他道,“先别走。再待一会儿。”

加百列停住了脚步。阿拉法特烦躁地紧了紧他的围巾,然后转头用阿拉伯语轻声命令凯梅尔离开。

“你还没喝过你的茶呢,加百列。要不要再给你拿点儿别的,比如糖果?”

加百列摇了摇头。阿拉法特把两只不大的手叠在一起,沉默地看着加百列。他的脸上带着一个浅浅的微笑,加百列感到阿拉法特心里应该很得意。

“我知道你几年前在纽约帮过我,如果没有你,塔里克很可能会在那间公寓里杀了我。你大概有时候恨不得他能得手。”他狡猾地笑了笑,“谁知道呢?下一次可能是你,拿着枪对着我。”

加百列没有回应。杀掉阿拉法特?在维也纳事件发生后的几个星期中,他的脑子里除了血肉模糊的妻儿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那段时间里,他想过太多次杀掉眼前这个人。事实上,在他最低落的时刻,他宁愿和这个人同归于尽。

“这很奇怪,加百列,但有很短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曾经是同盟。你和我,我们都想要和平。我们都需要和平。”

“你真的想过要和平吗?或许那只是你的战略之一,为了摧毁以色列,得到一切?”

这一次,阿拉法特没有回应。

“我欠你一条命,加百列,所以这一次我愿意帮你。没有什么哈立德,哈立德只是你的想象。如果你一直寻找他,就会错过真正的凶手。”

加百列猛然站起身来,结束了这次会谈。阿拉法特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把手放在加百列的肩膀上。加百列感到浑

身一紧,不过没有对这个巴勒斯坦人的热情做出任何回应。

“我很高兴我们能正式见面,”阿拉法特说,“如果我们可以和平地坐下来谈话,或许我们就还有希望。”

“也许吧。”加百列回答说,虽然他的语气十分悲观。

阿拉法特放开了他,向门口走去,然后又突然停了下来。“你让我有些惊讶,加百列。”

“为什么?”

“我以为你会利用这次机会把维也纳的事做个了断。”

“你杀了我的妻儿,”加百列说,故意让阿拉法特认为莉亚已经死了,“我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