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

“加百列!”勒夫表现得甚为惊讶,接着从桌子后面走过来,谨慎地和加百列握了握手,又用干枯的手指使劲按着加百列的脊背,就像用一把枪顶住了他。勒夫把加百列带到了房间另一头的会客区,正要坐下时,却被对面的屏幕墙吸引住了,加百列不知道是哪一幅画面引起了他的注意。勒夫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缓慢地转过头来,像追捕猎物的野兽一样上下打量着加百列。

上一次见面的阴影依然未散去。那是在耶路撒冷,在总理的房间。当时的论点只有一个:情报处是否要抓捕埃瑞克·拉德克,把他带回以色列接受审判。拉德克在1945年1月奥斯维辛的死亡行军途中险些杀掉了加百列的母亲,而勒夫却不顾加百列的感受,反对抓捕。总理驳回了勒夫的主张,让加百列领导行动队捕获了拉德克,并将其秘密带出奥地利。拉德克现在依然被关押在雅法的拘留所,而过去的两个月时间里,勒夫都一直在弥补他当初反对逮捕拉德克所带来的恶果——勒夫在扫罗王大道的军队中已经失去了威望。在耶路撒冷,一些人甚至开始怀疑勒夫的位置不保。

“我已经自作主张帮你组建了一个团队。”勒夫说。他按下内线电话的按钮,让他的秘书进来。她进屋的时候胳膊下面夹着一份文件,勒夫的会议总是经过精心编排,他最喜欢向困惑不解的与会者展示一大堆复杂的图表,手里拿着教鞭,为观众解码。

秘书离开时,勒夫一直盯着加百列,想看看他的目光有没有追踪着美女。然后勒夫一言不发地把文件递到了加百列手里,转头望向墙上的等离子屏幕。加百列掀开封面,看到里面夹着几张纸,包括团队成员的姓名、所属分部、专业范围。太阳下山了,办公室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加百列向左倾了倾身子,把文件放到卤素灯下。不一会儿,他便抬起头来望向勒夫。

“你忘了加上哈达萨和马加比家族青年体育联盟代表了。”

加百列的讽刺就像是朝着飞速前进的火车扔了一块石头,一下子惹恼了勒夫。

“你什么意思,加百列?”

“人太多,到时候只会一团糟。”在加百列看来,恐怕这正是勒夫想要的,“一半人就够了。”

勒夫伸出长长的胳膊,表示加百列可以随意缩减人数。加百列从那叠纸中抽出几张,放在咖啡桌上。勒夫皱起了眉头。加百列看似随意的筛选,恰好剔除了勒夫的“线人”。

“这就够了。”加百列把人事资料交还给勒夫,“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开碰头会。我的办公室太小了。”

“内务组已经安排了456c房间。”

加百列对那个房间太熟悉了:地下三层,充其量就是间放旧家具和废电脑的杂物室,值夜班的员工有时候会在那里一度春宵。

“好。”加百列说。

勒夫跷起腿,从裤子上捏起一根细细的棉线:“你从来没有在总部效过力吧,加百列?”

“你很清楚我过去为谁效力。”

“所以我才要提醒你一下。你调查工作的任何进展——如果有任何进展的话——都不能告诉情报组以外的任何人。你直接向我汇报,也仅仅向我汇报。清楚了吗?”

“我猜你指的是‘老头子’。”

“你很清楚我指的是谁。”

“我和沙姆龙是朋友。我不会为了让你高兴而不顾我和他的交情。”

“但我禁止你和他讨论这件案子,明白了吗?”

勒夫的靴子上没有泥土,手上也没有鲜血,但是他在会议室的刀光剑影中绝对算得上是大师。

“是的,勒夫,”加百列说,“我很清楚你的立场。”

勒夫站起身,示意会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