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广抱着她亲一口,抬头,门口站一个昭王,那阴柔的小眼神什么意思?
昭王赶紧进来,给岳父大人、三舅舅、三表哥行礼;二表哥也在,表妹夫这厢有礼。
周广怒瞪他,早上才走,怎么晚上又来?
周芣苡茫然的看着他,很认真的问:“你是谁,人家好像忘记了,你来做什么?”
昭王心中莫名一酸,凤眸点点晶莹,很沧桑忧郁的应道:“依依,才一天不见,你就想我想的想不起来了?不会也失忆了吧?”
周芣苡猛跳起来扑过去揍他:“你说谁失忆?你再说一遍!”
昭王忙捂着脸:“是周依丹又失忆了,富平长公主带她进宫,跟皇祖父哭了半天,想请皇祖父册封她为郡主。”
周芣苡停下手,看他好一阵:“看来本郡主真的一睡百年,这世道都变了。”
周广、乔毓甫、乔丰年等都没说话。
昭王就是来通风报信主要是看依依,赶紧将事情重新讲一遍。
原来,富平长公主离开大将军府,一会儿就进宫去了。
圣上不见她,她也有办法,很快找了一拨皇室宗亲,一块进宫。终于见到圣上,使劲哭她的无辜,说她不会害周太师;又使劲可怜周依丹,说她被周芣苡狠心赶出家门,大受刺激,竟然再次失忆了。
富平长公主成亲一年驸马就薨逝,没儿没女也没过继或收养一个,一直是孤苦伶仃一个人。现在终于和周依丹一见钟情、是一见如故,认为义女,周依丹还失忆了。所以请圣上可怜可怜她们母女,册封周依丹为郡主。
周广、乔毓甫、书滴进来也不吭声,这纯粹是赵家的烂事儿。
周芣苡了然。未央湖刺杀案,扯出霍家余党,今儿又提到苏国,富平长公主害怕卷进去。至于册封周依丹,肯定不可能,否则圣上就是打自己的嘴。
富平长公主为何又要玩这一出?因为这样可以造势,一拨皇室宗亲呢,厉害。
昭王讲完,看这一家子气定神闲,更厉害。
书滴干脆鄙视他,这种破事儿有必要拿来说吗?想恶心人也得看谁。
昭王深深的看他一眼,自己继续:“皇祖父还让他们在嘉德殿前呆着,不知依依什么意思,想不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周芣苡回到爹身边:“你不是狐狸精吗,你自己不会想啊?”
昭王一下阳光灿烂,天籁之音蠢萌的像二百五:“依依记得我了!”
乔丰收忍着一口茶没喷出去,
没喷出去,却将自己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块流。
周广超想脱了鞋子扔他瓜子脸上,这么蠢怎么配得上他宝贝闺女,别把依依带坏了。
昭王依旧高兴,幸福,精神饱满的说道:“依依下令,我当然要遵命。一会儿驸马句家的人将请旨,将富平从句家除名,依依觉得这怎么样?”
周芣苡眼睛一亮:“理由?”
昭王天籁诱惑:“现在京师传遍了,富平长公主年轻时未婚先孕生下一女,现在重新找回,这种人句家拒绝接受。”
长公主都有赐开府,即另立门户。但富平长公主依旧是句家媳妇,句家有权这么要求。句家别看不怎么样,有人支持下,整点事儿并不难,反正就是造势。
周芣苡被勾引了,眼睛更亮,得找点事儿做。
周广警惕:“依依想做什么?这事儿他们赵家解决就行了。”
周芣苡软软的跟爹撒娇:“当然不是这事儿。周依丹的事儿,主要是火氏整的,咱不能白吃亏。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就这么被拐走,去收点抚养费是天经地义的吧?”
周广不乐意:“火氏和陈氏闹得正凶。”
周芣苡撒娇:“哎呀爹,人家好几天没见干爹了,干爹会哭的。人家就出去玩一会会儿,保证很快回来,好不好,爹?”
周广更不乐意,有爹就行了,还想什么干爹,当时就不该同意这事儿。
昭王看的心疼,忙问:“依依是不是已经想好了?”
周芣苡兰花指拧着爹衣服郁郁的点头。
昭王帮她求情:“大将军,我陪依依一块去,保证她不会出事,并把她送回来。”
周广大怒,凶狠狠恶狠狠各种狠的盯着昭王,就是要将依依带坏是吗?
周芣苡听着不错,忙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爹。
周广更郁闷,女大不中留,这么一勾心就跟人家飞了,昭王是狐狸,闺女早晚留不住。
周芣苡愁眉苦脸,爹不高兴,可怎么办?人家好久没出去玩了。
乔毓甫也心疼外甥女:“就让依依去吧,记得早点回来,要不然你爹会担心的。”
周芣苡点头,窝在爹怀里各种黏,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什么。
周广无奈,凌厉的盯着昭王:“依依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本将保证将你昭王府拆了!”
昭王兴奋:“得令!就算我自己少一百根头发,也不会让依依少一根眉毛。”
周芣苡更高兴,抱着爹亲一个,书滴咱走。
昭王在后边目瞪口呆,依依,你应该和我走,不能和书滴走!
※※※
冬夜,月朗星稀,飘着的白云好像九潭镇族之宝,很想拖下来裁几件云衣。
外城,玉华阁前,亮着几盏灯,却没什么人,守夜的在打盹。
一阵寒风刮过,街对面突然出现一些人,静悄悄好像凭空出现,人数在不断增加。
不多会儿,有了上百人,大家看似有组织没纪律,但身上都带着类似的气息,汇聚到一起,产生一股强烈的气场,夜风被压抑的不敢乱吹。
这是一群侠士、江湖高手。几个手最高的,随便站那,就像一杆枪、一柄宝剑。
当中几个女子,年龄有大有小,都是侠女打扮,头发高高束起,身上便衣短打、或者短裙,再披一件斗篷,很是英姿飒爽。
众人等了一阵,没有人再来,也没有别的动静。
街上有几个人路过,都低着头赶紧跑,恨不能再长一双翅膀飞。
巷子里几条狗跑出来,都不敢汪一声,夹着尾巴赶紧跑,恨不能再长四条腿。
一个矮矬、满脸大胡子的高手,急的直打转,捡起一颗石子儿砸那狼狗,一边瓮声瓮气的抱怨:“怎么还不来,这都什么时候了。”
旁边高手又高又帅,一张国字脸像个博士、或者儒侠,气质好且很有威严,说话一股墨香:“急什么,该来就会来的。”
一个大波美女过来低声问:“四哥觉得,这次会是什么事?”
龙老四沉稳的应道:“一会儿就知道了。”
矮矬高手没耐心,一会儿跑路口去看,又跑回来愤怒:“还不来,大半夜晾着老子。”
他猛一抬头,眼睛挪到脑门顶,只见古白榆上站着个人,好像从天宫下来的。
周围一帮高手都发现了,忙和那天人拉开距离,又围成一圈警惕与恭敬的看着她:逸公子!上百个高手,竟然没一个人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逸公子,裹着白狐裘,轻盈落到地上,站在矮矬高手跟前:“你是谁老子?”
矮矬高手愈发矮了一截,好像蹲地上或者跪地上,不敢吭声。
大美女给他讲情:“老三就是性子急、嘴不好,其实人挺好的,请逸公子原谅。”
逸公子星眸明亮,盯着她胸部看半天,引得众人都看着她胸部,规模快赶上明雪了。
大美女红了脸怒骂:“看什么看,老娘有男人!”
逸公子点头,看看而已,紧张什么:“你们都参与赈灾基金赈灾了吧?这一趟很辛苦,有几个还重伤了,本公子真心感谢你们。”
矮矬老三又急:“感谢就不用了,逸公子大半夜叫我们来有何吩咐?”
逸公子看看他,再看看龙老四,大波美女,还有几个大公子联盟的,一共一百零八个高手,
八个高手,这阵仗放到颜家,一晚上能灭族,必须好好利用起来。
其他人没多嘴,只是看看对面玉华阁,不会和对面有关吧?
对面玉华阁被惊动,守夜的叫了一帮人出来,虎视眈眈又极警惕的盯着这边。
逸公子瞧他们一眼,挥手,咱换个地儿。
一帮高手不像贵人那么啰嗦,麻利的转移,跟逸公子兜个圈,来到玉华阁后院外边。
守夜的很快发现,不一会儿,玉华阁周围点亮了灯,将街坊都惊动。
逸公子再次转移,移到不远处一条巷子,左右正好没人,玉华阁也管不着。
不少高手乐。寻常陈氏厉害,今儿大家站这,他就不敢睡觉。
逸公子很满意,站在一个下马石上,对众人说道:“侠士武艺高强、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听着挺不错。但高手吃的比别人多,伤的比别人多,赶路得有好马,杀人得有好刀,随便杀人还要坐牢。有谁什么都不缺,站出来走两步。”
一帮江湖高手都不吭声。有人除了一身好武艺别的什么都不会,谋生都成问题。潇洒背后,冷暖自知。
逸公子看他们还有待观察,先继续说道:“所以本公子感谢你们,不是一句空话,是有实际行动的。那就是带你们劫富济贫,只有衣食无忧,才能随心所欲。有谁不想去的,站出来走两步。”
矮矬老三性子急:“劫富济贫,跟衣食无忧什么关系?”
几位朴实又谨慎的侠士说道:“京师达官显宦多不说,很多看似不显眼的,可能都有很复杂的背景,轻易惹不得。”
大美女教训他们:“劫富济贫,我们就是穷人。至于劫谁,不是有逸公子吗?”
众人恍然大悟,看着逸公子眼睛都亮了十倍,夜里亮起一片星星。
能劫富济贫,谁不喜欢?这本就是侠士该做的。
矮矬老三急的嗷嗷叫,抡起两块砖头准备打冲锋,盯着逸公子着急:你快些指路。
龙老四拉住他,劫富济贫不是土匪打家劫舍,再看巷子那边。
玉华阁好紧张,这么多高手上门打劫,没准还杀人放火,这下完了,要不要赶紧跑路?
逸公子星眸瞧过去,好像一片神辉照耀,让他们不敢乱动。
逸公子冷哼一声,挥手,走着。
一帮人转眼消失在巷子,不知道哪里去了。
外城的夜再次安静,冷月如霜,寒风低语,偶然几道脚步声让玉华阁彻夜无眠。
锦画楼离玉华阁不远,门前几盏精致的灯笼,摇曳的灯光显得更加安静。
自八月底停工歇业后,锦画楼一直关门。反正像豪门大族,大宗采购,可以直接上门。锦画楼主要经营九潭高档布帛,只要能运过来,基本不愁卖。
九潭禁运持续,锦画楼通过陈氏又弄到一批高档锦缎,已被恒王府、李家等定下。
夜静悄悄,锦画楼后院同样宁静,守夜的狗打盹。
忽然一阵风吹来,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瞬间将四处的高手惊醒。
一队火鸾卫急忙出来,只见一道大红身影,犹如一团火焰,飞往琳琅阁。
一队火鸾卫赶紧追过去,大红的身影突然消失,一团火焰却燃烧起来,驱走夜的寒。
火焯烁也冲出来,一身大红凤袍,比熊熊大火更有气势。
“不好了!”一个火凤卫大喊着跑过来,“不
好了!库房、库房!”
“库房怎么了?”火焯烁唰一下站在他跟前。
“布料和所有定金都被抢走了!”火凤卫一口血喷火焯烁脸上,一头栽倒在地。
※※※
黎明前的黑暗过去,京师渐渐醒来,一天的新闻快速传开。
最火热的便是富平长公主和周依丹母女俩,一大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经过一夜,传的范围更广,内容更加丰富,证据非常充分,真是有鼻子有眼。
第一个证据,句家请旨将富平长公主从句家除名。相当于夫君死后被夫家休掉。若富平长公主没做什么无法容忍的事儿,可能吗?休掉公主,是在得罪皇室。
富平长公主写的瘦了黄瓜的情书,更是让人大骂,长公主之尊也难杜天下悠悠之口。
第二个证据,富平长公主要求圣上册封周依丹为郡主。若不是亲生女儿,可能吗?公主乃至诸王庶出的女儿,都很少册封。
第三个证据,颜思德,他当年也是京师七俊之一,若歪瓜裂枣怎么可能生出颜韵秋那么漂亮的女儿?颜家人混乱,儿子孙子傻傻分不清,现在也尽人皆知。富平长公主和颜家关系好,也尽人皆知。剩下的,尽人皆知。
所以说,周依蓉和颜韵秋为什么会长那么像?因为她们是亲姐妹。
别弄错,不是大将军被戴绿帽子,这事儿和大将军无关,那压根就是捡回来的。不对,难道有阴谋?颜思德故意将女儿让大将军养?
越来越复杂了。太阳有多远,想象有多远。
这会儿太阳还没升起,月亮尚未落下。
路上卖酒曲的、和卖箅子的议论的太激烈,边走边吵起来。
卖酒曲的小伙年轻气盛:“颜家最无耻!偷梁换柱让大将军给他养见不得人的私生女,还变成了正经嫡女!”
卖箅子的大爷愤世嫉俗:“寡妇最无耻!颜家哪里知道,随便春风一度就又多了一
就又多了一个女儿!寡妇先将女儿送到大将军那,还想将自己送去,母女就团圆了!”
逸公子收工路过,忍不住乐,随便春风一度,除了周依丹颜思德还有多少私生女?
昭王扮成帅帅的跟班:“要不要找个地方吃了早点再回去?”
路边不时能看到卖小吃的摊子或店铺,里边有热乎乎香喷喷的各种早点,许多人一边吃着早点一边热议着寡妇和周依丹母女的事,不时爆发出精彩言论,引起更多的喝彩以及争论,气氛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