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四皇子身边小太监那顺，或许再加上他奶娘。”

岫烟急切追问：“那四皇子跟你说这话时候，身边可有人听见了？”

正德忙道：“没有，四皇子屏退了身边人，只有我和他。”

岫烟不禁陷入沉思。她不敢小觑皇后手段，想当然，作为皇后嫡亲儿子，四皇子难道真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单纯善良？岫烟板直了正德小身子，肃然问道：“这儿也没外人，家姐问你一句。你可曾想过那个位置？”

正德沉思了半晌没吭声，知道外面回廊上传来窸窸窣窣脚步声，似乎是美莲吆喝了小丫鬟们去做什么，才打破了屋内寂静。正德目光灼灼：“大哥生性暴戾，叫他占了上风，将来我们这些人没一个会有好下场。说不定还要连累咱们家。二哥虽然出身不好，但此人面善心恶，我见他与大皇子几次交锋，都是后者吃了亏。三哥恃宠而骄，就算做了皇帝，也是个喜怒无常难伺候主儿。至于四皇子说句难听，万一父皇走了前面，四哥有希望即位，那将来朝廷大权必定要掌握皇后手中。我要是不这厮杀中脱颖而出，怕等待只有死路一条。家姐你说，换了你，你能不想那位置？”

原来这小子早看明白了，岫烟莫名松了口气。姐弟俩又说了几句家常话，外面正德小太监平安就一个劲儿求美莲催殿下些出发。美莲也知道皇宫门禁森严，不敢耽搁。

正德和卢氏道了别，岫烟亲自将他送到大门口，站台阶上，正德反身冲她贼贼一笑：“家姐，我可听说了，妈张罗你终身大事呢，这么说，我要得个好姐夫喽！”

“臭小子！”岫烟才作势要打他，正德早麻利翻身上了马。岫烟忙嘱咐平安：“看顾好你们家主子，那马烈，不可叫他任

性妄为。”

平安焉有不答应道理，黄昏中，五皇子卫队人数也不算少，浩浩荡荡出了凤尾胡同。各家眼线见了，也都暗自不动，可瞥向如今空荡荡欧阳家时，不由都带了几分怜悯。

殿试因出了个顾二郎搅局，惹得皇上雷霆大怒，叫举子们人心惶惶。大伙儿都清楚，朝廷对待客场舞弊向来严惩不贷，何况是敢殿试上捣鬼，分明就是想挑战皇帝权威。也许孝宗一个脾气没控制住，不但要免了这一年成绩，还会用不录用那三百人。

一时间人心惶惶，薛宝钗心下焦急，自家有没什么人给出主意，打发人去梅家问情况，梅家又都是敷衍话。想来想去，只有跑来找邢岫烟。

“梅公子如今做什么？”岫烟拉着薛宝钗坐小花厅里，宝钗苦笑：“说是受了风寒，可我总觉得心里没底。妹妹神通广大，消息也多，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皇上究竟是怎么想，好容易熬了这些年，要是圣旨下来，免了所有举子科举资格，这可不要了人命？”

岫烟笑着安慰道：“宝姐姐可别胡思乱想！”

“但是外面不少人都这样传，还说皇上雷霆震怒，非要彻查此次客场舞弊幕后主使。”

岫烟便道：“查是一定会查，但彻底却未必。顾二郎终究是顾培生儿子，顾培生又是皇上心腹，我想结局无非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