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烟点点头,若有所思:“这就好比喂老虎焦糖吃,一面给它尝甜头。一面等待老虎啮掉了所有牙齿,好让它坐以待毙。”
“正是这个道理。我们老爷子并不是那种贪恋权势权臣,不过伺候过三代帝王。宋家得罪达官贵人不知多少,不要提那些早就没落勋贵。宋家万一不幸遇难,就不能不安排一条后路。”
岫烟轻轻一叹:“你就是所谓后路?”
宋晨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岫烟说法。
宋濂这老狐狸当政多年,又是差事肥流油吏部任职,京城大大小小官员升迁贬官,宋濂不敢说有直接人面权利,但只要这老狐狸说上一句话,太上皇也好,孝宗也罢,都不能不听。
宋晨见岫烟一脸愁容,便轻笑道:“只是分府而居,并不是分家。你可愿意做小宋夫人?”
小夫人!听着好不别扭。
岫烟拧着眉头:“难不成你还打算弄个大夫人上面压着?”宋晨一怔,继而欢喜起来,不觉就是哈哈大笑,笑声隔着水音很传到远处,白芙和翠梅好奇打量她二人,见宋大人手一直攥着自家姑娘,俩小丫头脸腾红了起来,赶忙把头扭向了别处。
二人气氛一时间轻许多,宋晨便趁机问了荣国府传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岫烟淡然一笑:“无碍,都是王氏弄小把戏,想叫我名誉扫地而已。”
宋晨脸色铁青:“荣国府这些年没落,早成了京城勋贵之家们笑柄,没想到还敢用这种毒计害人!不用你费心思,叫我找个理由拾了他们家就是。”
岫烟笑道:“这种小事何必你动手!现如今我一半心思欧阳家,一半心思林妹妹身上,等忙完了这两桩要紧要紧大事,再拾王氏也不算迟。那王氏平生只一个软肋,就是贾宝玉,与其叫王氏干脆利落去了,不如慢慢折磨她才能解气!”
她又想到自己拜托马廷远那几件事:“你见了马公子,可一定帮我打听打听,欧阳家二老爷事儿办怎么样!什么时候能网?”
马廷远趁着年前京城乱时候,经人牵线就结识了欧阳家二老爷。这二老爷不但好美色,嗜赌如命。马廷远就引着对方逛遍了京城大大小小赌庄。当年昭媛公主驸马不受太上皇得意,也多半因为驸马家名下几间大赌庄。太上皇觉得和这样人家结亲有失皇家威严,可耐不住昭媛公主自己喜欢。
马家自尚了驸马,势力便越发庞大,马廷远几个伯父叔叔几乎垄断了半个京城赌庄。马家不缺银子,马廷远晋受封,欧阳家二老爷恨不得扑上去奉承奉承马廷远,现见马廷远主动搭讪,欧阳二老爷岂有不积极道理。
于是不过小半个月光景,欧阳二老爷早把年岁相差悬殊马廷远当做了患难知己。
欧阳二老爷前期是百战百胜,一开始还小打小闹,出手几百两银子已经叫欧阳二老爷十分肉疼。可随着大笔大笔雪花银塞进自己腰包,欧阳二老爷反觉得揽财速度太慢,不是大赌局绝不出手。
初七才过,欧阳二老爷手气也不知怎么,一日比一日差,眼瞧着赢来几万两银子统统陪送回去,欧阳二老爷岂有甘心道理?于是只好和马廷远借钱翻本。开始两三千两,后来便是两三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