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松卷毛遮掩着晃动的耳钉和银链, 少年墨绿近黑的眸子盯着屏幕,面无表情紧绷的脸庞终于松懈,露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少年鸦羽般的睫毛底下是泛着淡青的眼圈。
显然两点多发的消息不是因为他两点就睡,而是因为两点终于忍不住想问,然后因为没能得到答案煎熬整夜。
他几乎是枯坐在床上,盯着时针和分针熬过去的,分针每跳一格,他就在想江声此刻在和沈暮洵做什么。
楚熄没那么在意江声和谁玩……好吧,有点在意,再大度的人也没办法不在意,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嫉妒不甘、独占欲都是人之常情。爱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在明媚的向往和仰望的背面,是沉甸甸的囚牢。
但……
楚熄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手机。
江声的年纪还小,长得又好看,还是个那么出色优秀的人,收不住心再正常不过了。
在肮脏失序的地方长大,楚熄曾经无比厌恶这种混乱。但如果发生在江声的身上,他又开始酸涩地双标对待。
他的确嫉妒的确有敌意,又仍然认为沈暮洵不过是江声的消遣。偶然得到的青睐不值一提,毕竟他们无论是性格还是经历都注定走不长远。
何况谁都知道,江声从来就没有过复合的先例。
连十七年竹马楚漆都没有的优待,怎么可能轮到八百年天高地远不相见,还写了那么多歌骂江声的沈暮洵。
比起这个无关紧要的事情,楚熄更在意的是€€€€
他的手指抓紧手机,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手机壳上扣了扣,薄唇紧抿,表情带着些茫然和紧张。
是不是……他做得不好,太生疏太笨拙,没有让江声觉得舒服,所以他才会去找沈暮洵。
少年眉头紧蹙,虎牙咬着拇指,用力到疼痛。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个问题非常要紧,是天大的事情。
但是……又不是那么好开口问。也许会显得他太急色,除了这个脑子里就没别的,空虚无内涵。
楚熄用力抓了下头发。
在意的同时他又在宽慰自己。
哪怕江声要去赴沈暮洵的约,不也把他晾在那里到深夜,陪他过完生日送他鲜花吗?
尽管如此,尽管找到了足够多说服自己的理由,但也许人的天性就是反复和纠结,楚熄在反复的和自己辩论和推翻观点,为此辗转反侧,只要想到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就一夜难眠。
他也就差一点点。
他明明本来也可以。
楚熄仰起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到中午了。
而江声才刚起床。
他忍不住咬牙,薄唇边溢出微笑。若是撇开他的疤痕不谈,楚熄倒是有张唇红齿白、深邃俊朗的脸。只是如今眸中带着阴郁,便显得格外割裂。
不知道节制的东西就该沉塘处理,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张弛有度?
真的很没品,活该他被丢掉。
楚熄有些反胃,通宵后混沌的脑回路大概都有些不正常。他不想承认自己嫉妒愤恨到几乎咬碎牙。越是极端的情绪下,他越是表现得像只好狗狗。
【哥哥好好休息!玩得开心就好,我没关系的。】
【狗狗咬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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