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扶着柔娘靠进垫子里,“老爷没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始终是个遗憾。但让他们母子没见面的责任都有我全部承担了,当年你祖母经常刁难我,从你父亲出征后,我可以说没有一天太平日子,天不亮就侍奉你祖母,一站就站一天,直到她歇息了,我才能回屋子里。趁着她午睡的时候,我还要处理府里的事情,即使如此,我愣是没跟你父亲说过一句,只是告诉他一切都好,勿念,直到你祖母在弥留之际,我跪在你祖母面前承认没给老爷送消息,你祖母对我说,她早就知道了。”
柔娘将手腕处的镯子褪下来,佩戴了这么多年,碧绿的手镯一样是清澈水润的。盈盈的光亮不耀眼,让行家一打眼便知道此手镯非凡品,可谓千金难求。
“这是你祖母病逝之前给我的,是李家的传家之宝,你祖母想念儿子,但她最后想明白了,老爷只能忠在前,孝在后,我承担这份责任,老爷是不知情的,亦不会有回与不回的痛苦抉择,他在战场上便不会分心,专心迎战蛮夷即可,旁人说我市桧,不顾婆母的临终意愿,说这话的人从不明白我的心思,我也不会同她们制气,只要你父亲知我,懂我便好。”
“我虽然没做出你大姨母举世皆知的金殿明誓,但也做到了一个妻子应该做的,妞妞啊,你表哥总有一天会在疆场上走上一遭,你同我,同你大姨母,面对的都不一样。”
柔娘戳了戳嫣然的脸颊“听傻了?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父亲没怪过您,但如果是汝阳王···”
柔娘眼底闪过一丝光彩,“这就是我要同你说的您另一件事,看准人再决定如何去做,你大姨母这辈子吃亏在骄傲清深上,其实她看人要比我精准的多,但她先陷进去,身上的骄傲又不肯服软,争宠的手段不少,但她不做,也不说,换个了解他性情的人会明白她,但汝阳王···显然不是这种人,汝阳王同你父亲不一样,他不懂得如何疼人,也不懂得为妻子考量,不是把心爱的人捧在手心里,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摆在他面前就是情深,汝阳王没想明白
过大姐,从来都没有。”
娴娘有她的坚持骄傲,柔娘同样有她的见识理智,嫣然靠着柔娘的肩头,前生她到底错过了多少?为什么信旁人的话以为母亲是个懦弱没用的,以为母亲不顾祖母死活不让祖母与父亲见最后一面,在皇帝心中,忠在前,一旦父亲选择了临战归京侍奉祖母,安平候即使当时没什么,但事后皇帝一定会找借口夺爵毁卷。
嫣然听说过母亲被凯旋的父亲罚跪祠堂,但也听哥哥说过,半夜时父亲陪着她,还给她送去衣物和点心,父亲是做给外人看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母亲一直被父亲尊重着,父亲的妾室通房都被母亲一个个无声无息的收拾了,父亲毫无知觉。
虽然没见到祖母是遗憾,但父亲心中最多的是感激,如母亲所言,不用面对忠于孝的抉择,祖母讲传家宝给了母亲足以说明一切。
“娘很了不起。”
柔娘笑着摇头:“娘没有了不起,从小娘的见识,才学,能力都比不上你大姨母,我曾经沮丧过,失落过。也曾经嫉妒过,。但后来娘想通了,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人,我何必去跟永远比不上的皓月相比?即使是皓月旁边的星星在夜空中也有自己的位置。这辈子过下来,我虽然没有你大姨母好享受,有她耀眼夺目的地位。但我在夫妻之间比你大姨母要幸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