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预测到了这个女人的威胁,于是,周的细作到处散播谣言,说这女人美得不正常,是九尾狐狸所化;说这女人是上天派来夺取成汤天下的;说这女人插手朝政,教唆君王残害忠良……
周的谣言成功地挑起了王族内部的争斗,从太子到王子,再到贵族宗亲,都对这个女人极度不满。因为她的出现,打乱了王族的继承顺序。在实实在在的权位诱惑面前,王族分裂了。太子、微子、箕子、比干……被杀的被杀,流放的流放,装疯的装疯。
武王伐纣,宣扬的纣王的罪行,不用宗亲,不祭祖先,都是在挑拨玄鸟族的内部矛盾。
自始至终,武王都是在利用商王族自己的力量,破坏、瓦解这个王朝。他做得很成功,军事的征服,伴随着人心的策反,商朝终于被灭亡了。
这个空前强大的王朝,事实上是毁于自己的族人之手。
灭商之后,武王礼遇箕子,祭拜比干,分封武庚,把这些殷商王族拉进自己的阵营,向天下人显示,他的胜利,不是改朝换代,而是神圣的玄鸟家族内部的一次权力调整。
六百年的商王族毕竟根基深厚,大量殷商遗民的存在,终究是周的一大心病。周武王又封两个弟弟于管、蔡来辅佐武庚王子。管叔鲜、蔡叔度和武庚王子,被称为“三监”,负责监管殷遗民。事实上,真正的监视者是管、蔡,他们被赋予了监视武庚王子这个潜在威胁的使命。
问题是,管叔和蔡叔作为太姒的儿子,玄鸟族的外家子孙,他们对嫡系的武庚王子有一种特殊的敬意和亲近感。他们没有很好地履行监视者的职责。
监视者与囚徒做了朋友,这不能不让朝廷感到恐慌,主政的周公嗅到了其中的危险气息,于是诬称管、蔡联合武庚作乱,出兵诛杀了武庚、管叔,流放了蔡叔。
三监之乱后,纣王的庶兄微子启被封于宋,继承殷商后嗣。
微子是庶出的王子,和那些殷商贵族女子所生的王子比起来,他的玄鸟族血统要淡得多,对周的威胁也小得多。周对他的册封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举动。
在这段混乱时期,商遗民中传出了“受命者”的传说,周王室也大为紧张。
周武王,你们是否知道,为什么他的谥号被定为“武王”?
姬发的谥号,是他自己生前指定的。
因为他也听说了那句“受命者谁,仲子武王”,而他恰好是次子,自命武王,正是为了向商遗民暗示,天命已转移到周家。
很多年以后,当强大的西周走到尽头,进入王室衰微、诸侯争霸的东周时代,宋微子的后世子孙里,出了一个异人,那就是孔子。
孔子从周王室的秘藏古简中发现了自己族裔的秘密。
先秦诸子,孔子的思想一向被认为迂腐。
当此群雄纷争、百家争鸣之时,对于天下的归属,有人呼吁有德者居之,有人宣扬有力者得之,唯有孔子,不谈能力的确认,不谈道德的判定,只是一遍遍地强调遵守那些古老的秩序,什么嫡庶尊卑,什么长幼有序,多么不切实际!
孔子一生怀才不遇。因为他的所有主张,皆出于一个无法明言的观点:上古那种统一、强大、稳定的统治,靠的就是来自神祇族的血统!
从周王到宗亲诸侯,或多或少都携带着来自太任和太姒的血统。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维持这血统的成分变得越来越困难,因为贪图美色的本能,君王们任意抬高非玄鸟族妾妃的地位,废嫡立庶的事时常发生。
神圣混迹于泥淖,篡逆高踞于庙堂,这就是天下不安、连年战乱的根源。
孔子焦急地呼吁恢复旧有的秩序,反对废长立幼、废嫡立庶、以下犯上,只是为了尽可能延续玄鸟族的异能和权威。
当孔子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之后,便把全部精力放到《周易》上。
《周易》是一部杰出的作品,因为它,玄鸟族得以在血统已经淡化的西周又延续了两百多年的统治。可是,再优秀的能发挥玄鸟族预知异能的工具,其效能终究还是取决于玄鸟族人本身的血统。时间是玄鸟族最大的敌人,玄鸟族血统的散失衰落,是一件无可挽回的必然之事。
唯一的希望,只在未来,或者在那散居于千千万万芸芸众生中的玄鸟族后代里,有一对男女,碰巧各自拥有对方所散失的玄鸟族血统,而他们又碰巧结识、结合,或能重新创造出血统纯净、拥有玄鸟族祖先那样强大的异能的孩子。就像当年纣王企图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