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他。”中村警官鼓起脸颊,面露怒色,“那名将校好像叫秋山什么的,这起杀人事件最后会被当成意外事故结案,就是因为他透过宪兵对警方施压。事件发生的两、三天后,有一名宪兵突然出现在三多摩警局,声称逃兵问题归他们管辖,要求我们停止调査。”
“为什么?”
“从秋山这个赞助者的角度来看,加上他与清乃的关系,他或许是想保护‘久月’。而且万一这天他在‘久月’的事曝光、可能也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
“这个叫秋山的人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这倒没有,他连嫌疑犯都算不上。这起事件里,验尸与解剖的结果都显示凶手是右撇子,而所有相关人里,只有他是左撇子,所以他绝不可能是凶手。而且
他完全不认识井原一郎,当时与他同行的部下也一样。顺便补充一点,三个月后,这两人就死在东京的空袭中了。”
听到这里,我不禁非常钦佩中村警官那滴水不漏的调査能力,兰子也是相当满意的样子。“井原一郎为什么要当逃兵?”兰子继续问。
“因为不想死吧。”中村警官冷冷地说。
“是这样吗?”兰子提出疑虑。
“其实,井原所属的部队即将被派到冲绳。当时的日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除了在塞班岛、天宁岛与关岛的殊死战外,就连雷伊泰湾海战的惨败也都成为半公开的秘密。由于战败的谣言与日俱增,他很可能是认为,一旦离开内地就无法生还了。”
兰子对这番说明表示认同,然后又继续提问。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井原没有回自己家里,反而是去‘久月’?他应该是去见絃子阿姨的吧?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没错,井原的确是为了某个原因才去‘久月’。当初我曾就这一点向陆军情报局打听消息,去了一趟井原所属部队的驻扎地。我在那里见到井原的朋友山村,不但从他那里得到非常有帮助的消息,也明白井原逃兵的理由。”
中村警官的脸上浮现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奇妙表情,他手里似乎还掌握了其他惊人的事实。
“是什么原因?”兰子立刻问道。
仿佛要讲悄悄话似地,中村警官将身体微微向前倾。
“井原知道部队将被派至冲绳的消息后,便问山村要不要一起逃走,但山村拒绝井原,说自己就算死了,也没有家人会为他难过,于是井原便决定独自逃走,就在两人诀别的那一刻,井原向山村吐实他要离开的真正原因。”
“是什么?”
“在死之前,与被拆散的恋人再见一面,还有,看看恋人替他生下的女儿……”
◇ 2 ◇
这就是中村警官的最后一张王牌。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将雅宫家的这个秘密藏在心里。
“你是说,冬子姐不是絃子阿姨与橘大仁的女儿,而是她与井原一郎所生的小孩?”
兰子讶异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像是尖叫,我也感到极度的愕然。这一晚,我们听到许多令人震惊的事实,最具冲击性的非这个莫属。
我们作梦都想不到,雅宫家体弱多病、美丽过人的冬子,她的出生竟伴随如此隐晦的秘密,而且还被隐瞒至今。
中村警官见我们如此,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同情。
“听到山村说出这件事时,我也是打从心底吓了一跳。我立刻向他确认相关人物的姓名,他不但记得‘雅宫’这个姓氏,更知道絃子的名字,因为井原曾让他看过絃子的照片,并告诉他那是自己的恋人。
“至于小孩的事,山村是在井原逃走前才第一次听到,所以也非常震惊。山村说自己只听过一次那孩子的名字,却想不起来,只记得是个素雅、古典的名字。我问他是不是叫做‘冬子’,他立刻表示就是这个名字。”
“真令人难以置信……”兰子轻咬嘴唇,低声喃喃。
“但是事实的确如此。不久,我再度造访‘久月’,将我查到的事告诉雅宫清乃,并质问是否属实,她却一直沉默不语,我一再逼问,最后她才承认女儿的不洁,坦承絃子直到结婚前都还与井原偷偷见面。”
在兰子这个年轻女孩面前,中村警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语带保留。我们什么也没说,看着他紧闭起双眼,回忆过往。
“根据这些资料,我已能大致掌握凶手杀害井原的动机。假设橘大仁的弟弟橘醍醐发现冬子根本不是哥哥的亲生女儿、他的亲侄女,后果会如何?结局将是雅宫家必须归还橘大仁留下的所有土地与财产,至少,原本属于冬子的那笔财产绝对得归还才行。”
“所以,为了这个原因,井原一郎必须从这世上消失才行……”兰子以沙哑的嗓音低语。
“没错,凶手是为了灭口才杀他的。”中村警官张开眼睛,斩钉截铁地道。我只见过橘醍醐两次,对他的印象很不好。他很瘦,沉默寡言,一看就知道是个住持。虽然还不到五十岁,看起来却很苍老,给人的感觉既安静又阴险。其实我与兰子都曾听笛子说过,橘醍醐与雅宫家的关系从以前开始就很差。
“那个人到现在都还认为我们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