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村上刑警用手掌抚摸脸颊,“你们的母亲也很漂亮,感觉与絃子小姐还真有几分神似。”
“家母与絃子阿姨长得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打岔说
,“家母的祖母与絃子阿姨的祖母是亲姐妹,算起来,家母与絃子阿姨就是远房表姐妹。”
就在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时,中村警官试探性地望向我们。他干咳了一声,调整坐姿,语气严肃地开口。
“兰子,我有件事想先问你。今天雅宫絃子小姐会在你们家,与前天你在电话中提到那起发生在‘紫烟’的怪异事件,有什么关联吗?”
“没有。”兰子摇摇头,果断地否定,一头鬈发也随之摇晃,“完全没有关系。絃子阿姨是受家母的请托来照顾我们,因为家父、家母出国参加警察机构会议,要到五月才会回来。”
“可是,那位帮佣千代子小姐呢?”
“每年过年,千代子婆婆都会回老家大约半个月,因为她要去看住在岩手的孙子。”
“是吗……这样的话就没关系了……”中村警官严肃地说。
“对了,警官。”接下来换兰子提问,“前天你在电话中对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关于二十四年前雅宫家发生的事,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能说?”
“不,没什么……”中村警官面有难色。
“你会依约将雅宫家的那起事件,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吧?”
“唉,没办法了。”在兰子的质问下,警官缓缓抬起头,“你们看看这个。”
中村警官从带来的公事包里,拿出几个资料袋。每个资料袋都因为年代久远而变成褐色。我迅速地将杯盘移到暖炉上,清出桌面。
“首先是这个——”中村警官从袋子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关于一名军人在雅宫家死亡的事件报告书。”
“……尙未解决?”兰子接过这份资料,瞥了封面一眼说,并随意翻了几页。
“这是一宗悬案吗?”一旁的村上刑警也问。
“不,不是的。村上,你仔细看,这起事件最后被当成意外事故而结案。”中村警官回答。
“意外事故?”
“没错,凑巧发生的意外事故。”警官的话里仿佛带着一丝苦涩。
“中村警官,能请你说明一下吗?”兰子将视线从资料上移开,“虽然我不知道这与星期五早上那起怪事有没有关联,但时至今日,这么久以前发生的事,我不认为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应该没什么好害怕的吧——”
我在中村警官眼中看见一道道映照过去的波纹,他的脑中已经开始挖掘过去那段记忆,我们只要静静等他开口就好。
“总之,我已经将相关的资料全带来了,你们晚点再慢慢看吧!我就从结论开始说起,这起军人死亡事件,最后被当成一起单纯的意外,死者名叫井原一郎,是一名陆军军人。”此时,中村警官的脸上浮现一抹自嘲似的诡异笑容,“其实,关于这起事件,我比谁都清楚。”众人静默不语。
“因为整理出这份报告的人就是我,而发现那名男子尸体的人也是我——不,说得准确一点,应该是我凑巧位在这个人陈尸的地方。所以,这起事件最重要的证人,除了我,没有别人。”中村警官坦诚地说完,依序环视我们。
由于太过惊讶,我们之中没半个人吭声。
“那起事件发生在昭和十九年年底到二十年之间。当时大战刚结束,日本境内一片荒芜,而我只是个刚当上刑警两年的菜鸟。我曾患有肋膜炎,所以幸运地不用当兵,也因此成了警察。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日本真的是个非常贫困、悲惨的国家,同时也是个人心惶惶的时代。”语毕,警官紧紧闭上了双眼。
客厅一片寂静,令人误以为外面的寒意似乎在一瞬间侵入了室内。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中村警官张开眼睛,“这个叫做井原一郎的男子是在太平洋战争即将结束时,也就是昭和二十年二月二十七日死亡的。他就陈尸在“久月”大门刚进去的前院,时间接近正午,而且,那天从一早开始就飘着雪……没错,那场雪太可疑了,它就是一切的元凶。要是当时没有下雪,这起事件或许会有不同结局……”
说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