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有寒门的苦,世家也有世家的为难。
世家底子厚些,但是家大业大,各种花销也大,尤其上京攀比成风,人情往来让她们也有些吃不消,她们又不能像明夫人这样,实在手头紧了,还能光棍地直接跟人说她家没有,不然还不被人笑死了。
为了维持世家的脸面,多数时候都是拆东墙补西墙,打肿脸来充胖子。
明夫人这么一说,各位夫人倒是都心有戚戚焉。
闵夫人无法,只得收了珠子,褪了手上的金镯子给罗天都算是添妆了。
罗天都顿时松了口气。
因为闹了这一出,屋子里的气氛便有些凝重,远不如头前那么热闹了。
正巧罗名都怕屋子里茶水不够了,进来添茶水,闵夫人看见她,仿佛见了多年不见的亲人一般,拉着她亲热地道:“罗夫人,这位就是府上的大娘子吧,果然生得好相貌。”说完,眼睛一红,眼泪“叭嗒叭嗒”就掉下来了。
罗天都看得无语,不知道闵夫人这又是闹的哪出。
左夫人不解道:“好端端的你没事哭什么?”
闵夫人流了一会泪,方才擦了擦眼睛:“唉,我一见到大娘子,就仿佛看到了顾姐姐,我这心呐,就疼得忍不住了。”
说起顾琼华,左夫人也默然无语,好半天才道:“那些都是老黄历了,今日是小娘子的好日子,你就多忍忍,要伤心难过,回去了我陪着你好生哭一场。”
闵夫人这才抿嘴笑道:“哎,瞧我,一想起顾姐姐来,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这些贵妇人里头,有好几个跟顾琼华都相识,闵夫人一提起来,都禁不住有些伤感。
闵夫人一脸慈爱地不住打量着罗名都,看得罗名都毛骨悚然,添完了茶水,忙寻了个理由出去了。
当年跟顾家有旧的人见过罗名都的也不是没有,比如左夫人她们,虽然也伤感,却还在情理之中,只有这位闵夫人最为夸张,给人的感觉仿佛她真的跟顾琼华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算年纪,顾琼华若是还在,今年该有六十了,这位闵夫人却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顾家出事的时候,闵夫人只怕都还没有出生呢,哪有什么姐妹情。
实在太假了。
罗天都还没琢磨出闵夫人的来意,就见向兰过来,说酒席已经备好了,请诸位夫人入席。
众人便舍了罗天都和方氏,由向兰引着去前头吃酒了,只有左夫人多留了一会,等她们都走了,对罗天都道:“你方才做得很好,那位闵夫人的娘家侄女如今是四皇子的侧妃,她家的东西,不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