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夫人是安国公的长媳,若是将来安国公故去,她的相公就是国公府的继承人,虽然爵位要往下再降一级,那也不是罗家能相比的。
闵夫人一进来,就拉着方氏十分热络地道:“对不住,罗夫人,我来晚了,实在是府中事多,不得空。”
方氏道:“不敢,闵夫人能抽空前来,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哎呀,这位就是小娘子吧?说起来头些年,你们在京里的时候,我就听瑞王妃提起过,只是一直不得空,今日总算见着了,要不然以后再见我还得上卫大人府中了,他家的门可不那么好登。”闵夫人快人快语地道。
这话不好接,罗天都只能抿嘴笑着。她从今早上起来开始,就一直维持着笑脸,这会儿脸都笑僵了。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少不得我也得沾沾光,添点喜气了。”闵夫人给的添妆礼是整整一盒子十颗色泽饱满大小相同的明珠。
这就有点太过了。
罗天都脸色一变,朝左夫人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左夫人也皱了下眉。
“这也太贵重了。”方氏忙站出来道,“她小孩子家家的,哪里用得上这个,闵夫人的心意我替她领了,这珠子闵夫人还是快些收起来罢。”
添妆的礼如何让人再收起来?传了出去,人家只会取笑闵夫人舍不得珠子,偏要充大方,安国公府的脸面也没了。
闵夫人果然驳然变色:“莫非是罗夫人嫌弃礼物太轻了?”
方氏本来嘴就不利,这会儿更不好应答。
罗天都看左夫人的脸色,料想今天闵夫人这珠子收不得,便站出来看着闵夫人,认真地道:“闵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瞒闵夫人,我家本来只是普通农户出身,家境单薄,闵夫人送了这么贵重的珠子给我添妆,将来贵府的小娘子们出阁的时候,我们也凑不起这么贵重
的回礼,到时说不得又只能把珠子添回去了,反倒失了闵夫人来的一番好意。”说罢,她不等闵夫人回话,眨了眨眼,又接着道,“我倒是挺喜欢闵夫人手上的那只金镯子,黄澄澄的十分喜庆,若是闵夫人不嫌弃我贪心,不如就送了我吧。”
左夫人松了口气,笑道:“小娘子倒是孝顺,都要出阁了,还不忘为罗夫人操持家务。”
方氏也道:“正是,闵夫人,你也知道我们家本来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你送得太贵重,将来这礼也还不起。”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不知要得罪多少人,但是方氏素来在上京给人的印象就是个土里土气不会说话的乡下妇人,贵妇们听她说话,多是当她是个玩笑,倒不会自贬身份,跟她认真计较。
方氏说得这样明白,闵夫人若是还想将明珠相送,倒有点强人所难的意思了。
明夫人也出来打圆场道:“哎呀,诸位夫人你们都是世家出身,哪里知道我们这种寒门出身的苦楚,罗夫人,你的心情也只有我才能理解了。”
在场的诸位夫人里头,的确只有明夫人家世薄些。
“照我说呢,这添妆礼吧,其实还是心意最重要,姑娘家嫁人,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姑爷温柔体贴,能一心一意和姑娘过日子么?我们只要在心里为罗小娘子祝福就是给她最好的添妆礼了,东西什么的那就是个意思,量力而为就行了,你们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