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
“秀娘娘,您家么样了哇,么样了哇……”小月吓坏了,两汪清潭像突然被什么搅动了,潭水溅出来,湿了围护着清潭浓密的芳草。她眨动着眼睛,抖落下几串泪珠子,一转身,在床上搂起一床毛毯,将秀秀裹住。“秀娘娘,都怪我,怪我多嘴多舌的!”
“小月,鬼丫头,你惊叫个么……”在厨房关照做饭的芦花,听到女儿的声音,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当她看到秀秀这个样子时,脸也吓白了。
“鬼丫头,快点把娘娘扶到床上去躺着!”
芦花的出现,像是把秀秀从白日梦中突然惊醒了一样,她一抖小月给她披到身上的毯子,脸色一整,眼睛闪出夺人的光来。
这变化太急骤了,让芦花母女一阵心寒。
芦花母女不知道,当年,吴秀秀为自己的叔叔三狗子报仇,为被英租界打死的人力车夫报仇,组织一帮人偷袭英租界,那一段日子,眼里经常闪出这样的光。
“管家,你去忙你的事,我冇得么事,让小月陪陪我就行了。”
一阵狂涛从吴秀秀心田滚过,冲走了沉淀多年的淡泊和平静。
“小月,你真的看到汉柏总是去赌博?”见芦花满眼茫然出去了,秀秀又问小月。她要钉钉子回脚。
“是真的,是真的,我偷偷地跟了好多回……”
小月一脸通红,眼睛躲躲闪闪地眨动,看上去,像一对蝴蝶在一朵盛开的大牡丹上扑扇着翅膀。
这姑娘爱着汉柏,既有偷偷跟踪的歉然,又有少女初恋的羞涩。
“真是个好姑娘!”秀秀明白小月的心思。此时她却没心思去品味姑娘的甜蜜。
“小月,今天给我说的事,只当没有说的,明白了冇?”
刚说到这里,刘宗祥进来了。
“咿?汉柏咧?不是说好了,你和儿子一起到这边来吃饭的么?”
见只有刘宗祥一个人,秀秀心里又是一顿。
“是的呀,我等了这么半天咧!你看,天都快黑了咧,我还以为儿子自己到这里来了咧!”
刘宗祥疼儿子,儿子大了,他还经常和儿子开点玩笑。有时,秀秀爱嗔参半地说他,当爹的冇得当爹的相,硬像是跟平辈在一起。秀秀也晓得,这也是刘宗祥独特的教育方法。他说,人家法国人,父子之间,都是喊名字的,像您家这样子的说法,那还了得?
“哦,小月,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你刘叔叔有点事要商量。”
“么事呵,不能吃了饭,晚上再商量?把人家姑娘伢支走,不怕人家难堪?么样哦,是不是汉柏和小月两个人的事噢,您家都急着要做婆婆了?”刘宗祥也看出了儿子和这个姑娘之间关系不寻常。
刘宗祥这句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
“好,请赵经理马上到刘园来,是的,马上!么样快就么样来!”
吴秀秀操起话筒,听了一会,好像是把对方的话打断的样子,也不征求刘宗祥的意见,就发出了命令。这绝对是命令的口气。这种口气,吴秀秀好多年都没有过了。在刘宗祥的生意上,十来年她都不怎么“参谋”了。今天这样发号施令,让刘宗祥大为惊讶:发生什么事了?
他已经听出来,秀秀接的电话,是赵吉夫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