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帮你,可我又不懂。”文燕轻轻把材料推开。
“就像我不懂医学。”海光把材料摞起。
闲聊,文燕是听了丁汉的话,来给海光一些安慰,不只是安慰,也许还有一些提醒,怕他吃亏。文燕故意往医学上扯,说医院遇到疑难病症,也是要请专家会诊的。海光问她可曾怀疑过专家的结论,文燕说没有。
“在医疗诊断方面可以用各种手段,可以直接看到人的内部器官甚至大脑。可是诊断地球就不那么容易了,我们看不到地球内部的病变,比如岩石的移动和岩浆的流动。”周海光颇多感慨。
“你一直认为唐山有大震,可你的依据是什么?”文燕笑问。
“我要是能拿出依据,就不要专家来会诊了。地震预测,不要说手段不完备,理论框架都没有完善。一切需要摸索。”海光没笑,很认真。
“可是你要坚持你的观点,就应当拿出依据来,才能说服人。”文燕说。
“震前预兆突然全部消失,在理论上我无法解释,我认为这是非常可疑的现象。”海光说。
“可你这样根本无法说服专家们。”文燕说。
“我的预感告诉我,唐山近期有大震。”海光说。
“海光,你要接受上次的教训,我们是要相信自己,但也不能太自信了。”文燕的话逐渐严肃。
“我就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才认为我是对的。”海光也越来越严肃,像在会议上发言。
“海光,你面对的是国家地震局派来的专家,不是演驴皮影的草台班子。你要是认为科学的真理只掌握在你一个人的手里,未免有些狂妄了。”文燕的话说得重了,自己不觉,一颗心只在周海光的身上,在他的事业上。
周海光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两眼直直地盯着文燕。
文燕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吓呆了。
“文燕……文燕……你……”周海光的嘴唇哆嗦,说不成话,好像忍受着极大的怒火,又坐下。
“你干嘛发这样大的火呀?我是为你好,怕你吃亏,才和你说这些的,没想到你……”文燕很委屈,被误解的委屈,委屈便生气,她站起身,往外走。
海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拉她,但被她甩开。
只好眼看着她走。
明月做好了早饭,文秀出人意料地下楼,明月一见很高兴:“文秀,你怎么下楼了?快上去,妈把饭给你送上去。”
文秀不理,往外走。
明月叫她:“文秀,你不能出去。”
“你别管我。”文秀大声喊,喊声中有哭腔。
文秀走出去。
明月追出去。
但是,追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