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世界就是你 (1)

梦琴笑得流泪:“我现在不是懂事了吗?”

然后,还流泪,是伤心,想起过去。

魏平催梦琴去给大家煮饺子,她才悄悄擦干泪。

丁汉始终看着她。

吃完饺子,海光、梦琴和丁汉在街上走。海光说要去看一看文燕,让丁汉陪梦琴。梦琴要和海光一起去看文燕,海光说:“你和丁汉那么长时间没见面了,你们说说话,改天我带你去见文燕。”

梦琴撅撅嘴,没说什么。

文燕在家里吃过饭,又回到宿舍,睡不着。脑子里老是周海光在转,还有梦琴,还有他们的对话。

有人敲门,是周海光,文燕一喜,继而犹豫,不知应该不应该给他开门。

周海光见没人应,以为文燕没在,转身走,走出不远,门开了,文燕站在门口,眼里有泪。

海光诧异,问她是不是睡了。文燕说是。海光说既是这样,就睡吧,不打扰了。文燕说你走吧。

海光便走。

走出不远,文燕叫他,跑过来,扎进他的怀里哭:“可是我睡不着,我睡不着。”

海光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说。

海光便解释,这几天出去考察了,给她打过电话,她不在。

文燕只是哭,海光要给她擦泪,她推开海光:“不用,没事了,你走吧。”说完,自己往宿舍走。

海光更不知怎么回事,说:“你心情不好,我陪陪你吧。”

文燕说:“不用了,你还是回去陪她吧。”

说完进屋,关门,海光关在门外。

“你说什么呢?”海光敲门。

“我说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文燕背靠门。

“你把我说糊涂了,我根本不知道你说什么呢。”海光对着门讲。

“我说让你回去陪她,陪你那个女孩子,这回你听清楚了吧?”文燕靠着门讲。

“文燕,你先把门打开,听我解释啊。”

“我不想听,你走吧。”

“你误会了。”

“误会?我亲眼看见的。”

海光静下来,想了想,有些明白:“文燕,你说的那个女孩是我的妹妹,是我在邢台地震的时候救出来的孤儿,虽然我们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比我的亲妹妹还亲,她是随专家们一起来的,这几天一直住在我那。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我也没办法。你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便走。

门开了,文燕慢慢走出来。

海光没有察觉,仍往外走。

一双常春藤一般柔软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他,他站住。

“除了你妹妹,还有和你亲近的女人吗?”文燕抱着他问。

“有。”海光没有回头。

文燕的手松了。

“就是你。”海光转身,将文燕抱住,抱得紧。

月亮很好,很好的月亮照下来,照在小花园里,照着丁汉和梦琴,他们坐在一条长凳上。

扯了一些别的,丁汉问她有没有女朋友,梦琴说你怎么净爱打听女孩的私事,丁汉说这是关心。梦琴说她谁也不跟,就跟着哥哥,要不哥会伤心。

丁汉大度:“是呀,海光辛辛苦苦把你带大,十多年风风雨雨,不容易啊。”

一说起海光,梦琴的话便多:“哥从小就对我好,从来不说我,更不打,我要什么哥就给什么。那时候我七岁吧,看到别人有姥姥,我也要,要姥姥。哥说,咱们去北京找姥姥吧。我说好啊。那时候,我不知道邢台离北京有多远,还以为出了家门一拐弯就到了呢。”

“那是你第一次去北京吧?”丁汉听得投入。

梦琴点头:“是。我们没钱坐火车,哥手里只有一块钱,我们是走去的。我走不动了哥就背我。一路上,我老是要吃要喝的,没出邢台,哥那一块钱就花没了。”

“那怎么办?”丁汉焦急。

梦琴流泪:“后来哥是要饭把我带到北京的,我对哥说我想肉吃,哥就去要,被人家打得鼻血直流。不过我还是

吃到了肉。”

梦琴又笑,流着泪笑。

丁汉也笑,转着泪笑。

“我的名字还是哥起的呢。”梦琴含着泪说。

“那你以前叫什么?”丁汉问得专注。

“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一睡觉就梦到一个女人弹琴,我好害怕。哥说,小妹你别怕,她是你的妈妈,你要记住她,哥以后就叫你梦琴吧……”

梦琴说不下去了,趴在丁汉肩上,大哭。

丁汉轻轻拍着她,看月亮,一片云彩掠过月亮,月亮躲了起来。

文燕来到何大妈家,说自己是向文燕,文秀的姐姐,何大妈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接待。

文燕说:“大妈,文秀让我来看看您。”

何大妈更高兴,连问文秀可好些。

文燕说很好,还有两天就出院了。

大妈就问想去医院看一看文秀,不知可方便。

文燕说:“大妈,您身体不好,就别去了,等文秀出院,她会来看您的。”

何大妈说也好。

文燕便问何刚到哪里去了。

何大妈说:“何刚出差了,听说得一阵子才能回来。”

黑子和颜静走进来,脸色都不好看。

黑子一出来就找哥,妈说哥出差了,没当回事,颜静心眼多,拉上黑子去厂里找,张勤说他让厂里开除了。去哪了,不知道。

这么说哥是失踪了,像风一样没有影子了。

黑子和颜静都很失落。

回家,正听何大妈对文燕说话,便嚷:“妈,我哥他根本没有出差,他是让厂里开除了。我刚去了厂里。”

何大妈一听,傻了,身子晃。

黑子把妈扶住:“妈,这一定是文秀她妈捣的鬼。”

“肯定是。”颜静附和。

这句话使大妈醒过神来:“你们别瞎说。”接着,对文燕说:“文燕,孩子们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啊。”

文燕很尴尬。

黑子和颜静也尴尬。

“大妈,何刚的事我再去问问。”文燕说着,起身。

“文燕,不用问了,何刚打架让厂里开除也是应该的。”何大妈很刚强。

文燕不知说什么好,说了句您多保重,就走出来。

走出不远,就听一声拖得极长的号哭:“我那苦命的儿啊……”

文秀抱着双腿坐在床上,看天。

回忆如风筝,向天上飞。

大雨倾盆,农村的小路,泥泞不堪。

何刚吃力地拉着车,车上躺着文秀,身上盖着棉被,棉被上是雨衣,雨衣难遮雨,浑身已浇透。

“何刚哥,雨太大了,别走了。”文秀由被里探出头来。

“你这么多天高烧不退,怎么不早点捎个话来,再耽误下去是有生命危险的。”何刚不回头,使劲拉。

文秀哭,拿被子蒙上头。

这是在他们下乡的时候。

艰难成为记忆,记忆却甜蜜。

文秀笑了,看着天上笑。天上一丝云彩也没有,是一片空旷的蓝。

明月进来,见女儿在笑,高兴,坐在床沿上说:“文秀,想什么呢?来,跟妈说会儿话。”

文秀笑容收敛,无语,头也低下。

“文秀,你怎么了,倒是跟妈说句话呀。”明月心酸。

文秀不但无语,头都扭到一边。

明月的眼圈红了:“文秀,妈求你别这个样子,好不好?妈心里也不好受……你说妈能害你吗?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吧。”

文秀不答,眼泪往下落,沉重如珠。

医生进来,提醒明月,文秀现在需要安静,不宜激动。

明月往外走,忽然转身:“文秀,你不要这样,妈求你了,是不是妈把何刚找回来你就好了?”

文秀一震,扭回头,看妈,挂着泪:“我不用你找他,我才不找他呢。他都不要我了,我找他干什么?你不用求我,我求求你,我应该求你才对啊,我求你不要再和我提何刚了,行吗?我求求你不要再到医院看我了,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好吗?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妈,心疼我的妈。”

明月哭了,捂着脸哭,哭着走出病房。

身后,文秀也在哭。

明月站在楼梯口哭,哭够,擦眼睛。

文燕走来,见到文燕,明月的眼睛又湿:“文燕,你说文秀该怎么办呢?这样下去她非疯了不可。”

文燕的气色很冷:“那也是你把她逼疯的。”

明月受不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和妈说话?”

“妈,我问你,何刚被钢厂开除跟您有什么关系?”文燕是在质问。

“何刚被开除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月有些胆虚。

“妈,你把何刚和文秀几年的感情活生生给毁了,你还嫌不够,又让何刚失去了工作,你叫何家怎么生活?”文燕

生气了,不大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更可怕。

“文燕,你这是跟谁说话呢?啊?我这么做是为了文秀,难道我为女儿幸福着想也错了吗?”明月更生气,气两个女儿都不理解自己,自己的爱。

“妈,我真没想到,你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文燕,我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和我说话?”

文燕的口气缓和,努力缓和:“正因为你是我妈,我的心里才会这么难受。现在,何刚没了工作,人也不知道去哪了,文秀整天唉声叹气,神情恍惚,像这样,你就满意了?这就是你给女儿的幸福?”

明月呆呆地看文燕,不说话。

“妈,如果你真为文秀着想的话,就应该尊重文秀的意见,尊重她的选择,您没事的时候好好想想,行吗?我求求你了。”

文燕说完,朝病房走。

明月呆立,喃喃自语:“为什么都来求我?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

周海光烦,烦就走到东湖,坐下看水,这里似与他前生有缘,今世也有缘。

一双手从后面蒙住他的双眼。不用猜,是梦琴:“别捣乱,让哥安静地在这儿坐一会儿。”周海光没动。

梦琴也坐下,问他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周海光说:“我要搜集有力的证据,来证明我的观点是正确的。”

梦琴问可搜集到了,海光说没有,梦琴便拉他回去。海光不想回去,但梦琴想回去,她天生好动,坐不住。海光只好依她,往回走,梦琴双手抱着他的胳膊走,这样走她高兴。她问什么时候让她见一见文燕,周海光却说:“为什么前兆突然消失了呢?难道我的观点错了?”

梦琴吓一跳,问他叨咕什么呢,海光问她:“梦琴,你觉得我的那个唐山有大震的观点对吗?”

“对,非常对。”梦琴不假思索。

周海光很高兴,这些日子以来,这是唯一一个坚定支持自己的人,忙问:“你的依据呢?”

“依据就是,你是我哥,说什么都对。”梦琴仍不假思索。

周海光哭笑不得,唯一的支持者,论据竟如此糊涂。“我若是错了呢?”他仍希望梦琴有一些关于业务的见地。

“错了也对,因为你是我哥。”

更难以作为论据。

周海光不得不苦笑:“我有什么事做得不对吗?”

“结婚不对。”梦琴的观点同样明确。

周海光问她为什么不对。

梦琴说:“你结了婚,就会把我赶出去,我不想那样。”

周海光不得不对她说已经说了无数次的话,说他不会叫她一个人出去的。

梦琴笑,笑得有些古怪:“就算你答应了,嫂子也不会答应,哥,你永远不结婚好不好?”

周海光没有觉察梦琴的古怪,无心地说:“你放心,哥绝对不会乱给你挑嫂子。”

梦琴不说话,神色黯然。

向国华拿着水杯由楼上下来,明月坐在沙发上看他,越看越来气,从来没有这样不顺眼,坐不住,站起来嚷:“你那两个宝贝女儿你也不管管,太不像话了。文燕冲着我发了两回火,文秀这两天一句话都不和我说,我辛辛苦苦把她们扶养成人,她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奇怪了,打人的没错,倒是都冲着我来了。”

向国华笑,他笑,她更气,又坐下,喘。

向国华收起笑容,一脸严肃:“明月,王军仗着他父亲,在唐山无法无天,和几个小流氓常欺负文秀,这次的事情是王军找到何家欺负文秀,又动手打了何刚和他母亲,他们一家人为了保护文秀,误伤了文秀,应该法办的是王军那伙人。”

“我是叫你管管你的女儿,别东拉西扯。”明月认为向国华严重跑题。

“你借这件事把文秀和何刚拆散了,文秀肯定对你有气啊,文燕对你的做法也看不惯,说明文燕在部队里锻炼得成熟了。”向国华坐下,慢条斯理地说。

“都是让你宠坏了,你知道吗?”明月生气,又站起来,指着向国华。

“啪!”向国华一拍茶几。

明月吓一跳,她没想到向国华会生这么大气。

“明月,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呢?”向国华怒问。

明月不说话。

“你到公安局说三道四,这还不够,又给钢厂打电话,让钢厂开除了何刚,你这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你想没想过文秀和何刚的感受?想没想过何家怎么生活?你作为母亲,这是疼爱文秀吗?你不同意两个孩子的婚事就不说了,你凭什么利用权力和关系,把一个先进生产者从厂里开除?你这样做光彩吗?我都为你感到耻辱,明月,我看你是越活越糊涂了,你还有点共产党员的样子吗?”

向国华越说越气,拿起水杯往地上一摔,水杯粉碎,然后,上楼。

明月呆了,看着向国华,一句话没有。

走到楼梯口,向国华又回身:“你要尽快想办法恢复何刚的工作,找回何刚,

承认错误。公安局已经在抓捕王军一伙了,我就不信没有王法了。”

说完,上楼。

明月倒在沙发里,发呆,泪珠儿一滴滴滚落下来。

鸿运饭庄是唐山最大的饭庄,也是历史最久的饭庄,客多。

周海光和梦琴坐在一个僻静些的角落。

梦琴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周海光说文燕在这里请过他吃饭,他也在这里请过她吃饭。

“哥,你今天点的菜都是她爱吃的吧?”梦琴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周海光奇怪。

“因为没有你爱吃的。”梦琴还想说什么,就见文燕走进来,笑吟吟的,兴致很好。周海光向她打招呼,她走过来,周海光把梦琴介绍给她,也把她介绍给梦琴。

两人笑着互看,看得仔细。

梦琴叫了一声文燕姐,叫得文燕春光明媚,拉她坐下。

服务员上菜,开始吃饭,周海光给文燕和梦琴各夹了一箸菜,文燕受着自然。梦琴看着不自在,忘了吃饭,盯着看。

“梦琴吃饭,别光看着。”海光提醒梦琴,然后继续和文燕说话。

梦琴夹起一箸青菜,放进海光碗里。

文燕看着,心一沉。

周海光夹起一块鱼放进文燕碗里,文燕一笑,看海光,有深情。

梦琴看文燕的眼睛,不舒服:“哥,你也吃呀。”话不多,有深意。

文燕察觉,不好意思,夹起一块鸡放进海光碗里:“海光,别光给我夹菜,你也吃。”

海光笑,笑出幸福。

梦琴从海光碗里把鸡夹出来,放进菜盘:“我哥最不爱吃鸡。”

文燕怔住,看一眼梦琴,低头吃饭,只吃进一粒米。

梦琴看见,也低头吃饭,吃不进。她站起来冲海光一笑:“哥,我去洗洗手。”转身离去。

海光也看出有些不对,对文燕说:“梦琴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

文燕尽量表现大度,一笑:“能看出来她对你非常关心。”

“从小她就是我的尾巴。”海光说得轻描淡写。

梦琴好半天没回来,服务员却端上一盘土豆烧牛肉。

海光纳闷地问:“我们没要这个菜呀?”

服务员说:“是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姑娘要的,她说让你多吃点,她先走了。”

海光看看文燕,尴尬地笑:“她知道我最爱吃这个菜。”

文燕无言,夹起一块牛肉,往海光碗里放,手一颤,掉下。

又夹起一块。

吃完饭,海光送文燕去开滦医院,也想一起去看一下文秀,两人在街上走,文燕半晌没话。

“文燕你怎么了?”海光问。

文燕抬头,幽幽地说:“梦琴比我了解你。”

“梦琴从小和我在一起,当然了解我了。”海光解释。

文燕又无语,低头走。

“文燕,我跟你之间的关系和她是不一样的。”海光进一步解释。

“你们之间的感情更深些。”文燕没抬头。

“那是亲情。”

解释无效。

文燕抬起头来:“好了,我去看文秀,你就别进去了,我怕我爸我妈在,有时间我会打电话给你。”

说完,快走。

海光不能去看文秀了,只能看着文燕走。

看着她走出很远,他才发觉离医院还有好一段距离。

大自然不动声色地酝酿着一个恐怖的日子,距离这个日子还有二十一天。

专家组考察结束,开始和地震台交换意见。

魏平首先发言:“根据对唐山地区的勘测分析,目前唐山没有出现震前异常,倒是北京和天津的形势进入了紧张状态。”

马骏也说:“根据以往的经验,地震前都有临震异常发生,尤其是小震闹,大震到,几乎成为常识,可是唐山却没有,所以我认为唐山近期不存在大震的危险。”

周海光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马骏,过去的经验的确值得注意,但是地震前兆突然消失这样的例子以前是没有过的。这或许是大自然在和我们捉迷藏。大家可不可以这样设想一下,这种现象本身会不会就是地震的前兆呢?”

周海光的意见又和专家组的意见冲突。

谁也不能说服谁,大家都在认真地摆自己的论据。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深夜,会议室里还传来周海光的声音:“难道各位不认为,在唐山出现过的异常,用和林格尔地震来解释,似乎偏西;用大城四点四级地震来解释,震级又小了点。所以我认为唐山地震依然存在。”

文燕来到报社找丁汉,想让他在报纸上登一个寻人启事,找何刚,两人在院子里碰上,就在院子里说。

丁汉说登寻人启事没问题,但是要经明月批准。怕是不会同意。他让文燕好好劝一劝文秀,别太着急,何刚那么大的人了,应该不会出什

么问题,没准过两天他自己跑回来呢。

文燕点头,也只能如此。

丁汉接着问她和海光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挺好的。”文燕幽幽地说。

丁汉一听就知道出问题了,问是怎么回事。

文燕说:“就是觉得自从梦琴来了以后,海光和以前不一样了,梦琴对海光的感情也很深的。”

别的,她没往下说。

丁汉劝,说海光与梦琴的关系,那是两个孩子从废墟里爬出来相依为命,不容易,感情不深才怪呢。他很正经地说:“文燕,相信我,海光对你是真心的。”

文燕很感激地点点头,要走,丁汉叫住她,说:“海光这阵子特别忙,地震预报的事弄得他焦头烂额,我听说昨天的会上,因为意见不统一,还差一点和郭朝东大吵起来。你回头要多安慰安慰他。”

文燕一笑,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