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太后之死 (1)

古墓小新娘 曲十一郎 12544 字 2024-10-15

“先皇临幸了孝德皇后的身边人,难道皇后没有迁怒于她吗?”颜儿好奇地问。

“有没有迁怒于她也唯有她们二人知道了,只是后来宫中发生了蛊咒之祸,孝德皇后被牵连其中,最后由云氏出来担罪,说是她所为。”

“蛊咒之祸?”

刘嬷嬷点头,继续说道:“是,当时后宫中有很多娘娘被人下了蛊咒,此事一出,云太后被打入冷宫,在椒贤宫关了很多年。”

听到“椒贤宫”三个字,颜儿瞬即抬头,对上红衣的视线。

这椒贤宫原来还关过云太后!这件事着实让颜儿吃惊,她手指后院道:“嬷嬷所说的椒贤宫可就是那个椒贤宫?”

刘嬷嬷点点头,道:“就是那个椒贤宫,如今还闹着鬼呢,荒废很多年了。”

颜儿连忙应声,平复自己的心绪,认真地听着刘嬷嬷讲接下来的故事。

“不过当时云太后被关的时候刚好是先帝御驾亲征,北上抗敌前夕,直到先帝凯旋之时,孝德皇后也有了喜讯,刚生下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

这件事,颜儿曾听皇甫羿一言带过,竟没想到当时还穿插着云太后的往事。

“不过不久之后,先皇又亲自南下,迎娶了齐夏长公主为妃,此后,她日渐得宠,又为先皇诞下三皇子,而孝德皇后却一直身子不好,最后求了先皇放出云太后来照顾太子。自她照顾太子之后,先帝终念其有功,在孝德皇后过世之后便也给了她一个名分。”

直至今日,其实细想下来,云太后的一生是悲苦凄凉的,刘嬷嬷所能讲述的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颜儿相信,其中必然还有别人所不知的真相。

当年蛊咒一事看来孝德皇后难逃罪责,云太后为其担罪,说来的确应该是孝德皇后欠了她。可是,她却在梦里表现出对孝德皇后的歉疚之情,难道这份歉疚之情来源于当年瑞帝的宠幸吗?

颜儿和红衣从刘嬷嬷的房间出来时,天色又变得阴沉,北风呼啸而过,看来又要变天了。

“你问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到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椒贤宫里关着的那个人是谁了?”

在红衣的房间里,红衣拉着颜儿坐下,颜儿对她摇头说道:“红衣姐姐,我现在不想让他知道那里边关着的人是谁,我……是为他好。”

“你……”

“姐姐,我该回去了,太后醒来只要头痛病一犯准得找我,所以,我先回去了,过些时日我再来找你。”

说罢也不顾红衣是否又开始发火,急忙出了浣衣局,远远地看了一眼椒贤宫,心里不禁想到:冤孽,真是冤孽!

颜儿到了安宁宫,果见云太后已经醒来了,宫人们也嚷嚷着说太后一直在找她,而这个时辰又刚好是云太后吃药的时间。颜儿前脚一进,秦嬷嬷便端了药进来,太后还是那句:“等凉了再喝。”

秦嬷嬷退出后,颜儿也故意走向衣橱替她整理衣裙,通过锃锃发亮的把手,看着云太后将药倒进盆栽里。太后既然有心想多活一段日子,看来是心中有事情未了,而这桩心事必是和皇甫靳有关,也必和椒贤宫里的那个人有关。

申时初,宫人来报,说皇帝要来安宁宫用晚膳。皇甫靳来的时候已是酉时,晚膳已摆上桌,母子二人有说有笑,把酒言欢。

晚膳之后云太后支开了所有人,看来是要有一场母子对话了。

颜儿也被支到寝殿外侧,但是她着实好奇,可是这安宁宫又不是紫云殿,想要偷听决非易事。苦思冥想之后,计上心来,颜儿趁着宫女们在收拾饭桌的时候,偷偷地捡起一些鱼骨头,趁人不备之时,用力掷向寝殿外侧。

随即,颜儿又去小宫女居住的厢房处,她知道她们那里养着一只猫。趁着大家忙作一团的时候,她便抱了这只猫出来。别人看着她好像是在逗着猫玩,她却直接抱着猫走到云太后的寝殿附近,放了猫下地。

猫闻着鱼腥味,便扑向那有鱼骨头的地方,叨着鱼骨头不放。这时,有年长的嬷嬷走过,低喊道:“这该死的猫,怎么把鱼骨头拖到那里去了,太后娘娘可是最讨厌猫进她的寝殿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嬷嬷,不要着急,我这就去抱了这猫走,然后赶在皇上和太后出来之前,把地给擦拭干净。”

“快快,动作快一点。”

颜儿心跳骤增,一步一步靠近寝殿,皇甫靳的声音也隐隐传出:“母后,朕不会放了他的,若不是因为您,朕也不可能留他到现在。”

颜儿轻手轻脚,作势是去抓那只猫,实则是怕被皇甫靳听到她的脚步声。

“皇上,你不可以这样,母后时日也不多了,你若不肯答应这事,母后下去了也不得安宁。”

“母后,您知道的,他是放不得的。”

“喵——”

猫不合时宜的叫声吓得颜儿抱起它快步而跑,她恨恨地拍打了下猫头,“给你吃,你还瞎叫!”

放了猫,猫喵呜一声便跑了。

还是刚刚的那嬷嬷扔了一块抹布给她道:“去把这地擦了,等下踩了一地的腥可就不好了。”

颜儿接过抹布,又走到了寝殿附近,蹲在地上用力擦着地面,再侧耳细听的时候,寝殿之内已没有了声音。颜儿低着头在想着这母子二人如今是否正处于对峙状态,却看见视线内出现了皇甫靳白底黑绒嵌以金线的朝靴。

颜儿惊慌不已,抬头却见皇甫靳正俯视着自己,冷冷地问道:“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刚刚不是让你们一个个离远点的吗?”

他的多疑之症又发作了,颜儿心里一沉,急忙解释道:“刚刚猫衔了鱼骨头在啃,嬷嬷们说太后娘娘不喜猫身上的味,所以命我在她出来之前把这里擦干净了。”

“起来!”皇帝命令道,“走,跟着朕回紫云殿去!”

“呃?”颜儿心中不愿,对云太后的事情才了解了一点,刚刚有点眉目,却又要回紫去殿了。

“呃什么呃?”说完皇甫靳一把拉起颜儿的手,丢了她手中的抹布,“跟朕回去!”

“皇上,您不管太后的头痛病了吗?”

“谁说朕不管了?朕让你每天早晚各来一次给母后按头,其余时间还是给朕好好地待在紫云殿里。”

拉扯之间已到了安宁宫的大门之外,正当皇甫靳要坐上龙辇之时,颜儿却瞅见了有两顶呢绒小轿子从崇德宫方向出来。

“咦,这不是慧妃娘娘和小木郡主的轿子吗?”

颜儿偷偷地睇了眼皇甫靳,却见皇甫靳脸色突变,即刻闪进轿辇之内,道:“朕先行回去了!”

颜儿瞅准了皇甫靳面对木家姐妹之时必会选择逃避,只是想到“木家姐妹”四个字,她心中不禁一阵酸涩。

待皇甫靳的轿辇出了颜儿的视线,她才慌忙地追上木家姐妹的轿子,“可是慧妃娘娘和小木郡主?”

轿子停了下来,伸出一根白玉葱管儿似的手指,帘子一挑开便见着慧妃俊眼修眉之间的笑意。

“咦?怎么在这里碰着颜儿姑娘了?”

“奴婢刚从安宁宫出来,瞅着你们的轿子从这里经过,所以过来问个好。”颜儿顿了顿,又道,“娘娘和郡主可是出宫去?”

知道了慧妃和她本是亲姐妹,颜儿心里自然也多了几分亲近,“可是回王府?”

木霖自赫夏回来一直未入宫,皇甫靳也一直未召见他,颜儿又无法出宫,也不能将消息传达于他,她的心里着实焦急。

“是的,昨儿个求了皇上,他也允我们姐妹二人回王府住一段时间,他说其他事情日后再议。”慧妃心性豁达开朗,看来她对小木郡主被临幸一事已多少有点释然了。

颜儿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道:“娘娘难道不曾去安宁宫吗?太后娘娘近日来身子不好,吃药吃得病情越发重了,她自个儿心里甚为焦急,娘娘早些回宫,到时该去探望探望她才好。”

颜儿希望慧妃能将她这话一五一十地全盘告诉木霖才好,木霖至那日之后便一直不曾出现,颜儿又揣测不出皇甫靳眼下的心思。他迟迟未对木霖和皇甫珉有所行动,是不是受了其他事情的影响?但是,他迟早是要对他们采取行动的,因为木霖手持兵权,皇甫靳一定会想方设法要回木霖手中的兵权,如若要不回,等待木霖的怕是再一次的暗杀袭击。自然的,木霖应该也会考虑到这一点,颜儿相信他如今应是以不变应万变,想以静制动。只是,时间不等人,她真怕云太后会突然离去,那么椒贤宫里的人怕也会随着她前后一脚之差,同赴黄泉。

“太后娘娘的病有这么重啊!”慧妃蹙着修眉,“按理来说,我应该先去探望她才对,只是常珺嚷嚷着非要回家,看来我也只好等从王府回来时再去探望她了。”

颜儿笑了笑,福了一身,不忘道:“望娘娘能帮奴婢代问木王爷好。”

她相信慧妃一回府定会说起太后生病一事,她也相信以木霖的才智一定会细细斟酌她的话的。

“如此,奴婢恭祝娘娘和郡主一路顺风!”

慧妃放下轿帘,她身后的小木郡主却挑开了轿帘,对着颜儿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颜儿看到她,心里也是没来由的一阵心酸。她与她,所谓的有缘之人,却

被人无形掌控,彼此映照着彼此的悲凉人生。一个是相府千金,一个是王府郡主,有着这般高贵的出身,却无奈于悲怆的命运。

颜儿回到紫云殿,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抚着胸口,全身无力地倒在床上。整个人绷得太紧了,近来更是没有安心地睡过一个好觉,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上每时每刻都被千斤的硬物所压,时常感觉到喘不上气来,这一刻或许是太累了,她很快沉沉睡去。

待她醒来之时方觉自己已饿得饥肠辘辘了,起身支起窗一看,天色已暗,外头灯火闪烁,借着灯火看到了飘零的雪花。

“又下雪了。”她喃喃自语。

出了房间,看到大殿之内已燃起了烛火,她避开大殿,去厨房找了点好吃的胡乱塞饱了肚子。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见宫人们正簇拥着皇甫靳出来,她闪在一旁不与他正面相碰,却听福禄尖细的声音划破夜空:“摆驾承恩殿!”

正当颜儿以为今晚能图个清静并可以睡个安稳觉的时候,却见安宁宫的宫人急急走来。

宫人走到颜儿房前,看到颜儿正站在房门前便也顾不得行礼,开口就道:“姑娘去趟安宁宫吧,太后娘娘这头疼得可是不行了!”

“又疼了?”颜儿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忙追问,“除了头疼可还有其他症状?”

“眼下只是嚷嚷着头疼,说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死了算了!”

“啊!”颜儿急忙进房拿了一件披风,便立即跟着宫人直奔安宁宫。

“哎哟,好疼……疼死哀家了!”还未进得太后的寝殿,便听到了云太后的唤疼声。

“太后娘娘!”颜儿急忙上前。

“丫头,快,快帮哀家揉揉,哀家疼得不行了!”

“是,娘娘!”颜儿褪了云太后的护额头套,用力而按。

“好痛!好痛啊!”云太后痛得难以自持,用力地左右来回甩头,“真是敲死哀家算了!受不了了!”

“娘娘,您要忍一忍!快,你们快去请御医来,看这情形必须得针灸了。”颜儿的按穴法已无法缓解云太后的症状了,宫人们听了之后急忙跑去太医院。

这个时间里,云太后已失去理智和神志,疼痛让她失去了往日的高贵自矜,她的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撕扯。

“好痛!好痛啊!”撕扯之后云太后又用手敲击自己的头。

颜儿急忙抓着她的双手,喊道:“太后!太后您再忍忍!您不要这样子!”

安宁宫里一片混乱,太医匆匆赶来给云太后施了针,云太后这才得以安宁片刻。不过,她的头痛病并没有因此而有所缓解,相反的,自那晚以后云太后便处于昏迷状态。

皇甫靳是在翌日早朝之前赶来的,颜儿便趁机说道:“让奴婢替皇上尽尽孝心,留在这里照顾她吧。”

皇甫靳点头,在云太后床前坐下,执起她的手,轻轻地说了一句:“母后,对不起。是朕让你受苦了。”

颜儿冷冷地看了一眼皇甫靳,道:“皇上快去早朝吧,这里有奴婢,奴婢会尽心侍奉太后的。”

“好,好颜儿,你就替朕尽尽孝,朕会感激你的。”说完之后皇甫靳便大步而去。

云太后时不时地会睁开眼,只是过不了多久又会昏迷过去,如此反复过了好几日。

皇甫靳在这几日频繁出现在安宁宫,很多时候,他都会静静地注视着昏迷中的云太后。

颜儿会借此机会细细地研究他看着云太后时的眼神,他的眼神里有悔、有痛、有愧、有迷茫……

颜儿本以为云太后可能挺不过这个冬天,可是昏迷中的云太后却是有着极大的韧性,她不肯就此死去。

冬去春来,整个皇宫亦在褪去沉沉阴霾。冰雪融化,春风拂绿大地的早春时节,颜儿终于迎来了云太后的苏醒。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您醒了……”

云太后眸光涣散,神志尚未清醒,口中却喊道:“皇上……皇上……”

“太后娘娘,皇上此刻应该在御书房,奴婢这就叫人去请。”

颜儿急忙出了寝殿,命一个小宫女快去御书房请皇上,说是太后娘娘醒了,急着要见他。吩咐完之后她又跑进了寝殿,却见云太后整个人都在抽搐,颜儿心急如焚道:“太后,您要撑住!求求您无论如何都要撑住!”

“皇上……快……快点……哀家……有话要告诉他。”

颜儿紧紧地握着云太后的手,替她揉搓着抽搐僵硬的身子,一边喊道:“太后,他来了也没有用的。得靠您,得靠您活着啊!”

垂死挣扎中的云太后盯着颜儿,哆嗦着嘴唇,仿佛是难以相信颜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

“太后娘娘,您不能死!您若死了……”颜儿发现此刻自己握着云太后的手也跟着她在一记记地抽搐。

颜儿闭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再次睁眼之时,她豁出去了,“您若死了,椒贤宫里的那一位必死无疑啊!”

“你……

你……”云太后的眼睛睁得更圆更大,惊慌无措地看着颜儿。

“太后不用惊奇奴婢怎么会知道,奴婢是无意之中得知的,也和您一样,一心想要保住那一位,亦是不想皇上再违人伦,再造孽了。”

云太后整个人又一记重重地抽搐,眼里有泪掉下来,眼神却越来越涣散……

颜儿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心中颤颤地想:皇甫靳,你若不快点赶来,怕是见不到云太后的最后一面了。

“丫头……哀家可以相信你吗?”

颜儿怔怔地盯着她,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双唇嚅动像是有话要说。颜儿低下头,将耳朵凑在云太后唇边。云太后用最后的力气讲述着最后的秘密,随着她的气息越来越弱,颜儿整个人已处在极度的震惊之中。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被颜儿所握着的那双手停止了抽搐,变得越来越沉,最后落下。

“太后——”颜儿惊叫出声,只见云太后双眼圆睁,已没有了呼吸。

随着颜儿的那一声惊呼声响起,安宁宫里上上下下乱作一团,拥进寝殿的宫人怔怔地望着云太后。年长有经验的嬷嬷们上前探了探云太后的鼻息,最后跪着哭道:“太后归西了!”

“太后——”

当皇甫靳赶到安宁宫的时候,安宁宫里已跪满一地,充斥着悲怮之声。

“母后——”皇甫靳跪下,所有人也都跟着跪下,“皇上请节哀!”

太后云氏薨,皇帝追封其为敬裕德太后,元月二十葬皇陵。

云太后死后几日,皇甫靳一直沉默寡言,不对身边的人多作理睬。颜儿重新回到紫云殿,却见曾孝全再次出入紫云殿,颜儿巧妙而避不与他照面。

春寒料峭夜,颜儿几次起夜去皇甫靳的寝殿里查看他是否已入睡,心中担忧,一直犹豫着要怎样将云太后临死之前的话告之于他。

在如此又惊又怕中度过数日,直至云太后三七的那个晚上,颜儿在紫云殿大殿之内看到皇甫靳正双手负于后来回踱步。他看上去相当焦灼烦躁,嘴里不时地念叨着,颜儿的心跳得飞快,她知道,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果然,只见他大步流星,提起悬于大殿一侧墙面的那把剑,准备出殿门。

“皇上——”颜儿急忙拦着他,看着他手中的剑,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么晚了……您拿着剑出去干什么?”

皇甫靳看了她一眼,最后沉沉地说道:“你还管起朕来了?走开,朕有事!”说完用力推开颜儿。颜儿哪里肯放他走,情急之下一把将他抱住,“您不要出去了!”

皇甫靳的身子一怔,掰开颜儿紧紧圈着他腰的手,然后回头,颜儿看到他眼里玩味的笑意浮在嘴角边。

“颜儿,你不要忘了,你是石女,你若不是石女,你这样抱着朕,朕就……”说完,那抹笑更深,颜儿涨红了脸,心想着也真亏他在这个时候还能和她开这种暧昧的玩笑。

“皇上,时辰不早了,您早点歇息。”颜儿脚步移动,又拦在了殿门前。

皇甫靳收起笑,沉下了脸,说道:“朕没空跟你瞎闹,回你的房间睡你的觉去!朕有正事要去办。”

颜儿拼命摇头,双臂张开,拦着皇甫靳就是不肯让他出去。皇甫靳上前一把揪起她,再用力一推,颜儿就跌倒在地。

“就你那几两力还妄想拦着朕,非得逼着朕动粗你才甘心。”皇甫靳丢下这话之后便提着剑,又要出去。颜儿自知无法阻止他,于是闭上眼,又似云太后临终之时那般,豁出去了!

“您不能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