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自己不是带着使唤婢女吗?皇上只命奴婢照顾木王爷,没说要连同八王爷一起照顾,所以,奴婢不敢僭越,真是抱歉了。”
颜儿说完之后抱着一大堆衣物走向山涧溪流,为避人耳目,她特意找了一隐蔽处将这些东西迅速清洗干净,这才放了心。
只是关于那日稳婆为何说她是石女一事,颜儿到今时今日仍是无法想明白,只知这皇宫就犹如一个无形的黑洞,包围起一些无
比黑暗的真实。看似富丽堂皇,实则暗藏无数阴谋,她不知身后那只操纵全局的手是谁的,反正,她的命运就由这只手翻覆之间就改变了。如此也好,那人只是不想让她成为妃子,并不曾想要她的命,那么,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定能躲避这一双双藏于暗处的眼睛,也能逃脱这一只只浮于暗空中的手掌。
回来后,果见厨娘端了一碗红糖姜汤过来给她,“颜儿姑娘,这是木王爷吩咐小的给你煮的,你趁热喝了吧。”
颜儿依言喝下姜汤,看见木霖和皇甫珉大步走来招呼她:“丫头,开饭了,快让他们上饭。”
颜儿点头,急忙帮着厨娘将酒菜端到了木霖的帐篷之内。如昨日一般,他们也让颜儿坐在旁边一起吃饭。
“木霖,本王发现你对这丫头还真是关爱有加啊!”皇甫珉一杯小酒下肚,这话又开始多了起来。
木霖也不反驳,看了一眼颜儿,才正视着皇甫珉道:“有什么不妥吗?她和本王家里的小妹可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又与二妹长得相似,本王就是瞅着她喜欢,多照顾点有何不可?”
“哦,原来你们竟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本王临行前二妹还亲自嘱托了,说她一看这丫头就觉着与她有缘,一定要本王好生照顾她的。”木霖说完之后呷了一口酒。
皇甫珉不语,只是哂笑着看颜儿。颜儿仿佛在他的眼里读到某种讥讽,他好似在疑问:你觉得有缘的人可真是多啊!
颜儿此次在皇甫靳跟前举荐皇甫珉为使臣,原是想揭开他的神秘面纱,想了解真实的他,想知道当年瑞帝宠爱他的真正理由是什么。却没想到这一路走来,他的行为举止无半点反常,还是一贯的不羁,却独独对她,一如他所说的,对她提起了兴趣。
他会怀疑她什么?
一个半年前进宫的女孩,从浣衣女到承恩殿淑妃的贴身侍婢,再一跃成了紫云殿皇帝的近身一级待婢,在这个过程中她还差点成了庄妃。她还有一个令人不安的身份,就是已逝三皇子皇甫羿心腹范增的侄女……
不过,纵观以上种种,都不及她成为皇甫靳的心腹更让皇甫珉震惊。虽然皇甫靳不曾给予他明示,但是,聪明如他又岂会不知她出现在御书房里,以及这次以木霖侍婢的身份前往齐夏并非出于偶然。
是啊,她这路走得太顺太快,也太急了。
所以,皇甫珉说他对她感兴趣了……那么,其他人呢?那些暗藏在深宫中的眼睛,那些遍布朝野上下的眼睛,他们是否也对她感兴趣了?
她只一味地放,却忘记收了……皇甫珉的话叫颜儿清醒,这齐夏之行她切不可太过锋芒毕露,因为,成了皇甫靳的心腹和谋士,也就等于将凶险揽在了身上。
“颜儿,等下吃完饭不要急着走。”木霖的声音响起。颜儿急忙正襟危坐,认真地问道:“有事?”
木霖点头,因为有事,他和皇甫珉自然不能像昨晚那般纵情喝酒了。饭毕,颜儿连同仆役收拾了碗筷,便与木霖、皇甫珉围坐在小圆几前。
木霖一脸正色,皇甫珉的脸上却还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整个人歪歪斜斜地撑在几上,斜睨着木霖道:“是不是那安平公主有心上人了?”
木霖不客气地回他一句:“八王爷真是好兴致,安平公主真要有了心上人,这驸马之位就不是皇上的了,本王看你到时如何交代?”
“她没心上人这驸马之位就能是皇上的了?”皇甫珉的口吻仍是漫不经心,这一记淡如轻风的反问,乍听之下好像是在议论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颜儿和木霖的心俱是一怔,他们能想到这驸马之位不可能属于皇甫靳,皇甫珉又岂会想不到?虽然他被软禁在八王府并没有可靠的消息来源,但是,皇甫靳既然打算将他放出八王府,他自然便知自己的处境将越来越艰难。
所以,这安平公主又岂是如此容易就让他带回去的?所以,他又焉能不知自己是完成不了这次任务的,亦焉能不知皇甫靳的真正用意?
颜儿不知皇甫珉在人前如此不羁的形象,笑对人笑对事,到底是他自知余生无望,便抱以听之任之的生活态度,还是他有着无人能及的隐忍之术。颜儿心中虽然也曾为自己的举荐害得皇甫珉淌进了这摊浑水而觉得抱歉,可是,结果没出来,谁是谁非,到底是谁害了谁亦是个未知数。
“不是安平公主已有了心上人,是探子来报齐夏国主的身体每况愈下,本王是担心他于我们到达齐夏之前就一命呜呼了。”
“死了好啊!”皇甫珉挪挪了身子,改用手撑住下巴,“越早死越好。”
颜儿睇了一眼皇甫珉,想问他为什么非得咒那齐夏国主越早死越好,随即一想也对,于皇甫珉而言,只有那齐夏国主早死,死在天龙朝使团到达之前,他也就不存在失职抗旨之责了。
“你想问本王为什么咒那老东西早死?”皇甫珉眨了眨漆黑的眼睛,盯着颜儿问。
“八王爷,您要是有话可以自问自答,要么直接说出来即可,不用揣测奴婢的想法。”颜儿很不满意皇
甫珉揣测她心理的做法。她没觉得她的想法有什么好值得他揣测的,他就非得拿她寻开心才满意。
皇甫珉咂咂嘴,很受伤地说道:“你这丫头真像是一枝带刺的玫瑰,扎得人真是疼。好吧,本王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说完他终于放下那只一直支撑着他下巴的手,好整以暇,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道:“他早死,天下方能免掉一场不必要的战争,就不会累及无辜的人也卷进这一场宫斗厮杀。”
“看来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八王爷,八王爷忧国忧民的雄心壮志亦好像并未泯灭。”木霖冷冷一笑道,“本王还以为八王爷一直隐居王府,只道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呢!”
木霖此言一出,好似触动了皇甫珉心中的痛处,倏地,皇甫珉起身,一甩烈焰一般的袍角,他一贯嘻哈的表情在瞬间凝固,凝固成一个不一样的八王爷。
他红袍曳地,发如炭墨,起身而行,走至烛台旁转身,却见他面如冠玉,朗眉星眸无比璀璨。这一刻的他,让颜儿的心又一次震动,这眼睛,这眼睛认真起来的时候为何如此令人熟悉?
颜儿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初见时就觉得他的眼睛异常晶亮,只是他的眼神太过散漫,好似永不聚焦,不似这一刻,可以凝聚成一片星光。
“木霖,你们若真有此心意,又何苦让本王卷进这是非旋涡?”皇甫珉上前一步,走近木霖,“这难道不是你木霖的主意吗?”
显然,木霖脸上的不自在表明了他此刻的心虚,比起他,颜儿觉得自己更心虚,这个想法她也有份,皇甫珉现在是想兴师问罪吗?
“木霖,其实你们无须这样防着本王的,一只落了毛的凤凰还有何余威可言?本王一直信守天命,只想安居一隅,奈何你们就是不遂人愿。”
为什么要信守天命?为什么要安居一隅?颜儿在心中斥问:你焉知你身上的使命是否完成?也许你要走的路还很长也说不定。
“八王爷,”木霖也自坐椅上起了身,和皇甫珉面面相对,“既然你心系天下,既然你隐居王府还是能熟知这天下事,又有何信守天命之说呢?”
皇甫珉盯着木霖,一语不发,木霖也无畏地迎上他的注视,两王之间一场静默无声的战争在继续。颜儿想起身说点什么,却在最后还是决定静观为宜,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心结太深,家仇国恨儿女事,全都沾上了,又岂是她能阻止得了的?
“木霖,本王不怪你当年和皇兄策谋诈死瞒天过海,也不怪你隐忍在后默默协助皇兄成就大业,但是你,却牺牲了一个女人对你的等待和情意,你,真教本王看不起。”
皇甫珉此言一出,颜儿大受震动,她将自己颤抖的双手隐于身后,是啊,她太想知道这两个男人对三姐的情意了……
没想到,皇甫珉这个玩世不恭、言行古怪妖异的八王爷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竟然在为三姐鸣不平?再观木霖,刚刚与皇甫珉对视时的强势已不复存在,他眼里有着浓浓的悲伤,那悲伤自他的眼里开始扩散,然后蔓延至全身,造就了他一身的悲凉。
“够了!”木霖终于恼羞成怒,一声呵斥想要阻止这个话题,“如今不是咱们讨论这儿女私情的时候!”
“木霖,你恨本王什么?你那时候不是想学越王勾践,你不是要卧薪尝胆吗?你活该受这份侮辱!”
“你……”木霖双眼通红,双手握拳,骨骼咯吱作响。
“本王当初就是故意将筱雅带到你面前,让你看看曾家三小姐如何美貌如何与众不同,本王就是要让你后悔,就是要让你在失去她的时候爱上她!”
让你在失去她的时候爱上她!
颜儿听见这句话,心中一动,细细咀嚼,不知不觉竟痴了几分。
自那晚之后,这一路上果见二人已不太说话,即便偶尔说上几句,不消片刻就恶言相向,连随行的军官士兵以及奴仆杂役都会在背后议论这两位王爷的恩怨。
一队人在走了六七日之后,终于到达了天龙朝最大的港口城市——翼城。翼城地处天龙朝南端,沿海而建,他们要在这里租船,接下来的路程便将一直要走水路方能到齐夏国境。
前方带路的分队其实已经早早地租好了船队,由大大小小三十多艘船只形成的船队在海面之上蜿蜒成数里之长,一直南下。颜儿这是第一次出航,她和木霖同船,皇甫珉另乘一艘大船紧随其后。待一切整顿妥当之后,木霖独自坐于船舱内研究着航海路线。
颜儿被这海天一色的景色给折服,一个人出了船舱。天气晴好的秋天,正是正午时分,日头虽大,但是海风拂面而来却教人顿觉神清气爽。蔚蓝的海水上波光粼粼,沙鸥低低地掠过海面,羽翼沾着海水,拍着翅膀一声鸣叫之后飞向湛蓝的天空。颜儿展开双臂,闭上眼呼吸着略带咸味的空气,睁眼时却见木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身侧,正满脸含笑地看着她。
“哦,王爷,您看好地图了,我们大致什么时候能到齐夏?”
“如果天公作美风平浪静的话,应该半个月左右就能到齐夏境内,反之
,不好说,你知道这海上的天气不是日日都像今天这般怡人的。”
“但愿老天保佑吧!”颜儿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一旁的木霖见着她这模样,心里忍不住一热,伸出手想去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方觉不可,于是转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花为底的小盒,盒上有手绘的牡丹,伸手递给颜儿。
“这是什么?”颜儿接过,忍不住好奇之心,打开盒子——原是红蓝胭脂。
红蓝花开之后被整朵摘下,然后放在石钵中反复杵棰,淘去黄汁后便成鲜红的颜料,将其阴干,研成粉状,再加入牛髓、猪胰等物,使其成为一种稠密润滑的脂膏,便成了胭脂。
三姐及笄之年娘亲送与她一盒红蓝胭脂,三姐问她:“娘亲,这是用什么做的?香香的,闻着都让人想一口吞了它呢!”
娘亲温婉而笑,向三姐和颜儿讲述了这红蓝胭脂的由来和做法,三姐满心欢喜,颜儿拉过娘亲的袖子道:“娘,冉儿也要嘛!”
娘亲笑着捏着她的粉嫩小脸道:“冉儿天香国色,便是不用那胭脂花粉也定能美过这世间所有女子。”
“娘亲!”她扭捏着身子转进娘亲的怀里。娘亲抚过她的脸道:“等冉儿及笄之时娘也会送一盒胭脂给你的。”
“颜儿,今日是你的生辰,本是你及笄之年,只是这茫茫海域不能为你大肆庆生了。”
颜儿一手拿着那一盒胭脂,思绪却飘回了相府大宅里的年少时光,差一点就潸然泪下时,却被木霖的声音给拉了回来。
“王爷……这个……”颜儿想将胭脂推回给他,自古女子怎好随意接受男子私赠的这些贴身装扮之物?
“美人妆,面既施粉,复以燕支晕掌中,施之两颊,浓者为酒晕妆,浅者为桃花妆;薄薄施朱,以粉罩之,为飞霞妆。”木霖含笑浅吟《妆台论》,“颜儿,你不小了,也该好好打扮打扮了。”
木霖的温柔体贴直教颜儿感到困惑,她对木霖始终抱有戒心,所以,对于他的言行她一直无法准确拿捏。
“刚刚上船之前买的,买了两盒,一盒到时带回家给小妹常珺,这一盒就送给你,难得你们同年同月同日生。”
颜儿笑了笑,为自己刚刚的小人之心感到自责,不管如何,木霖爱护自己妹妹的心可是真的。
“进去吧,晚上本王让厨子给你加菜,眼下有事要与你商讨。”
见着木霖一脸正色,颜儿方跟在他的身后准备进入船舱,在快进船舱的时候却见后头皇甫珉的船只跟了上来,正和他们的船并驾齐驱。颜儿瞅着他以蔚蓝的海水为衬,一袭火红衣袍被海风灌得云袖翻滚,还有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将他衬得俊美不凡。他双臂环于胸前,一脸的似笑非笑,刚刚木霖赠送她胭脂的那一幕应该落入他的眼里了,颜儿看了他一眼便急步进了船舱。
“颜儿,刚刚上船之前得到的消息,齐夏太子余党已推出皇长孙之人了,算起来也是齐夏高祖皇帝的嫡孙,只是隔了那么多代,和夏侯天的血缘还真是有点远了。”
颜儿在出发来齐夏之前,已将齐夏皇室现如今的局面做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包括历代族谱也被她背在了脑海里。
“他们推选了什么人?”
“一垂髻小儿,怡王的长孙,资质聪明,已经认太子妃为母了。”
“王爷,颜儿最关心的还是那个私生子,他出现了吗?”
木霖摇头道:“本王想,他应该会选在最合适最有利的时候出现,他一出现必定是有十足的信心取得这皇位的。”
“那夏侯天现在还没表态吗?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为什么不早立储君以定人心呢?”颜儿疑惑问道。
木霖又摇头,笑着说:“本王的探子并未探得关于夏侯天的消息,所以,眼下正是心急如焚呢!”
“亲王夏侯锋为人耿直却暴戾无常,但是他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太子余党看似明朗实则应该还有人在另外操纵;私生子一方有柔嘉公主做后盾,如果颜儿没有记错的话,柔嘉公主的丈夫乃齐夏第一大将,手上有十万兵权。”颜儿每说一句,双眉就拢紧一点,颇为忧心,“看来三方力量均衡,势必要争个你死我活了。”
木霖点头道:“这竞选驸马之事到底会在这次政变中起到什么作用,本王着实好奇,不知齐夏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也许,一切的答案唯有到齐夏后才能揭晓了。”不知为何心头浮过一阵阴霾,压得颜儿喘不过气来,心神难宁,心绪不安。
“颜儿,你怕吗?这将是一场未知的、难以预料的战争,也许我们会陷在其中出不来,到时你会怕吗?”木霖高出颜儿一个头,他站在颜儿跟前是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颜儿。
颜儿眨动着她的如水清眸,反问道:“王爷,您当初为什么会在皇上面前举荐颜儿随你一道出使齐夏?”
木霖这一次终于伸出手抚摸了颜儿的头,他没有回答颜儿的问题,只是温柔地说道:“以后你会知道为什么的。”
木霖的眼里似水
般的温柔近似春风,无声拂过,只留万般柔情,“颜儿,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颜儿的心思又一次被这春风吹起一地的黄花愁——木霖,你这到底是何意?
两岸风景已越来越远,颜儿再次出船舱之后,便一直站在船尾观看翻滚着的浪花,心中默默而叹:别了,故乡!
船在他们计划内到达齐夏央城,央城码头此时正是锣鼓喧天,彩带翻飞,人声鼎沸,应该是齐夏国主派人前来迎接使团了。
颜儿跟在木霖身后低眸敛眉,皇甫珉难得将他那一袭红袍给穿正了,几人沿着红毯铺就的道路缓行,只见偌大的码头之上无数的士兵分排而立,一脸肃穆。
“木王爷,八王爷!”
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顿时掩盖了鼎沸的人声,所有人都噤了声。颜儿的视线穿过木霖和皇甫珉的肩头,只见红毯彼端正有一身着酱色锦绣螭纹袍,须髯如戟之人,英姿焕发地朝这边走来。依着来人的打扮和气势,颜儿推测此人应是亲王——夏侯锋。
颜儿根据出行前所掌握的资料,知道夏侯锋乃如今齐夏国主夏侯天一母同胞的胞弟,时年四十岁。如果没冒出一个私生子,除去安平公主,他应该在血缘上是与夏侯天最亲近的人,本应该是皇位的最佳继承人。
“两位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王爷辛苦,怎敢劳你亲自前来相迎呢?”木霖和皇甫珉也是客套回礼。
颜儿皱眉思忖:齐夏国主竟然派他前来相迎,这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啊!为安平公主招选驸马原是夏侯天的主意,而他又派夏侯锋前来迎接天龙使臣,这不是在暗示皇帝有意想让夏侯锋与天龙使臣接洽吗?那么其他两方不是落了下风,形势不利了?
颜儿还未来得及进一步细想,却隐隐地听到不远处又有阵阵管弦丝竹之声扬起,所有的人都抬首远观,只见车马缓缓走来,前方仪仗队开路,吹拉弹唱的,好不热闹。仪仗队后一珠钿翠盖的马车紧紧跟随,最后由百名士兵压阵,队伍停下,前方仪仗队向两侧分开让路。
正当颜儿等人在猜测着来人是谁的时候,夏侯锋冷冷笑道:“真是不落人后,来得真够快的。”待马车停下,车门打开,但见一五十岁开外的男子身着一身玄青色锦袍,正被随从扶着从马车上走下。
“两位王爷,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老夫来迟了,还望不要见怪。”
来人踏着红毯大步走来,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双眼炯炯,满脸堆笑着向木霖和皇甫珉作揖,却看见了比他先到一步的夏侯锋,哂笑道:“到底是王爷,手脚比起老夫就是利索呢。”
“呵呵,程太傅你真是高抬本王了,本王这脚还没站稳,还没来得及和两位王爷问一声好,你不就匆匆赶来了吗?年纪一大把,比起本王这手脚也不见笨拙啊!”
原来来人是齐夏国当朝太傅程戬,那应该属太子党了。
“老夫没有时间在这里和王爷耍嘴皮子,太子妃如今正在宫里候着几位贵客呢!”